短短七日,六万将士血染疆场。这个数字传到庆国京都时,朝野震动。
庆帝的怒火与疑虑
庆国皇宫,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庆帝手中的战报已被攥得皱成一团,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殿内温度似乎骤降,侍立一旁的洪四庠不自觉地垂下头,不敢直视天子眼中那骇人的寒光。
“短短七日,六万大军!”庆帝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北齐莫不是真的要撕破脸皮,全面开战不成?”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流动着威严的光泽,但此刻这份威严中掺杂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庆帝踱步至悬挂在殿侧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在北境绵延的战线上游移。他修长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处峡谷标注上——那里正是七日血战的核心战场。
“陛下,”洪四庠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谨慎,“北齐此次行动着实反常。按常理,他们刚得一大宗师,正该稳固内部,消化这份力量,而非急于对外用兵。”
庆帝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凝视着地图:“这正是朕所疑惑之处。北齐皇帝拓跋弘并非莽撞之人,其国相宇文护更是老谋深算。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于理不合。”
洪四庠沉思片刻,试探性地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北齐已经察觉到了西境的动乱?”
此言一出,庆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西境叛乱是庆国目前最大的隐忧。三个月前,西境三州因连年苛税与太守欺压,爆发了规模浩大的民变。乱民推举当地豪强为首领,竟在短短月余内连下七城,形成了割据之势。朝廷虽已派兵镇压,但西境地形复杂,民风彪悍,战事陷入胶着。这本是庆国高度机密,知晓者不过朝中几位重臣与皇帝本人。
“你的意思是,北齐可能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西境之事,想趁火打劫?”庆帝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洪四庠。
“老奴不敢妄断,”洪四庠躬身道,“只是北齐暗探素来无孔不入。若他们真已知晓西境之乱,此时在边境制造事端,或许意在施压,迫使我们在将来的谈判中让步,从而在领土或贸易上攫取更多利益。”
庆帝重新坐回龙椅,指尖轻敲扶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他深沉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这位统治庆国二十载的帝王,经历过夺嫡血战,平息过藩王叛乱,推动过变法改革,却鲜少遇到如今这般内外交困的局面。
西境叛乱未平,北境战火又起。南方的南诏国虽表面恭顺,却也时常有小动作;东边的东夷城虽为城邦,却因商业繁荣而拥有不逊于小国的实力,其态度暧昧难测。更不必说那些在北方草原上虎视眈眈的异族部落,一旦庆国显露出疲态,他们必会如饿狼般扑来分食。
“内外交困啊......”庆帝低叹一声,这声叹息中少有地流露出了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