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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翻晶板的船员抬起头看了林意一眼。
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皮肤偏黑，颧骨上有几颗雀斑。
他看着林意的眼神很平和。
“对，运一批灵能晶板配件去苍尘星系。公开航线被姜族舰队封了，只好走地下。”
他说完笑了一下：“你们也是被封锁逼下来的？”
“差不多。听说姜族舰队把赛区周围十万光年全封了，公开航线全部瘫痪。”
林意叹了口气，“早知道不来看天衡赛了。”
“你也是被天衡赛坑的？”年轻船员眼睛一亮，语气里多了一丝同行之间吐槽的共同语言。
“我们本来在赛区外围做灵能补给生意，赛一停，信用点全压在货里出不去。”
“这批货要是再不到苍尘星系，违约金的利息就能把我们压死。”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脸上那点无奈的表情也恰到好处。
如果林意没有提前用精神力扫描过他体内的战斗呼吸节奏，他几乎就要信了。
“你们跑这条线多久了？”林意随口问。
“三年多。以前都是跑公开航线，这是第一次被逼着走地下。”
“地下星路太难跑了，空间褶皱又多又密，飞舟灵纹磨损率是公开航线的三倍。”
“这一趟跑下来，维修费就得吃掉一半利润。”
年轻船员一边说一边摇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大厅角落的灵饮机旁边，接了两杯热灵茶。
“这年头啊，什么都不好干。”
他端着茶走回来，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意面前，另一杯放在姜清柠面前。
“尝尝，我们船上自带的灵茶，品质还行，比暗站的免费茶水好喝。”
他的动作很自然。
苏悬已经开始伸手去接第三杯了。
林意低头看着面前那杯灵茶。
茶水的颜色是正常的琥珀色，热气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植香气，表面浮着几片完整的茶叶。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指尖的锐气在茶水上空微微跳了一下。
对方方再看到林意指尖能量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林意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一点。
看来对方还是冲自己来的？
最起码应该有一点了解。
茶水里的溶解物质在分子层面被精神力感知到了——除了正常的灵茶成分，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检测的能量结构。
那些能量结构的核心是一颗颗用空间碎片压缩成的微型颗粒，每一颗都只有纳米级别，悬浮在茶水中完全不沉淀，不挥发，不影响茶水的颜色和气味。
林意用精神力控制着，不断的在灵网上搜索。
然而，符合相同特征的东西跳出来后，让林意有些头皮发麻。
空间系麻醉剂！
大手笔啊
灵网上说，这种麻醉剂不是通过血液吸收的，而是直接通过接触你的皮肤或口腔和食道黏膜，利用空间碎片瞬间渗透到体内。
一旦进入体内，它会先包裹住灵核，阻断灵能运转，然后扩散到全身神经，导致瘫痪。
整个过程极快，大概三到五息，而且全程不会产生任何疼痛感，中招的人直到倒下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而且这东西完全没有解药！
只能等体内的空间碎片一点点的消散中合……
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手段可以检测出来。
“空间系的麻醉剂。”林意在精神传音里对舟禾瑜说，“用空间碎片压缩成的纳米颗粒，悬浮在茶水里完全不沉淀。”
“一旦进入体内，三到五息之内灵核被封锁，全身瘫痪。他们倒是真下本钱——这种级别的麻醉剂，一小剂的成本大概够买十艘夜莺号。”
“空间碎片当麻醉剂用？哪个疯子想出这种办法的？”
舟禾瑜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没有喝。
林意的传音也传给了缇莺，然后她就在缇莺得到了专业的答复。
“这种东西在天衡星系群是禁售的，只有暗港的地下拍卖会偶尔流出来一点。一小瓶大概要一个小行星的资源量才能换。”
“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姜清柠。”
林意端起茶杯，在鼻子
休息区那三个船员的目光，在极其短暂的一刹那间同时聚焦到了林意的手上。
年轻的船员端着茶杯，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随意地往林意这边瞟了一眼，然后收回。
翻晶板的船员继续翻晶板，但手指停住了。
第三个船员低着头喝茶，眼睛的余光从茶杯边缘上方看了过来。
林意看着几人的反应，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人是炮灰。
“别紧张，我先试试看能不能中和掉这玩意。”
林意通过精神传音说了一句，然后把茶杯端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灵茶入喉的瞬间，那些空间碎片纳米颗粒立刻从溶液中释放出来，沿着口腔黏膜和食道表层迅速向内渗透。
林意体内的紫火在同一时刻被点燃。
紫火血脉从他的灵核深处涌出来，化作一道道极细的火焰丝线，精准地迎上了每一颗空间碎片纳米颗粒。
紫火的炼化之力在接触到空间碎片的瞬间就将其分解了。
空间碎片被重新炼化成最原始的空间能量，然后被铭文精神力吸收掉。
整个过程极短。
林意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三个船员看到的画面就是——林意喝了茶，然后没事。
年轻船员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随后，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升起。
“确实不错。你们这茶是哪买的？”林意放下茶杯，语气很轻松。
“赛区旁边一个小宗门的特产。叫什么清心茶，不贵，一斤也就几百信用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购买渠道发给你。”
年轻船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自然，但他的左手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下做了个手势。
休息区角落里的灵能壁灯闪了一下。
暗号。
在林意的精神力感知范围内，这个暗号在发出之后，整个暗站内部至少有六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登记台后面的管理员右脚往后移了半寸，踩住了地板上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林意之前在扫描暗站结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块金属板，板
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开了条缝，一道极细的窥视光纹从缝隙里探出来，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那道光纹不是普通的灵能扫描，而是专门用来测量战力估值的军用级探测光束。
大厅角落里的灵能补给桩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暗站维修工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补给桩上的灰尘。
但他的抹布
同时，停泊区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夜莺号旁边那艘破旧货运飞舟的货舱门自动解锁了。
货舱里面那些标注着“灵能晶板配件”的标准化货箱自动打开了，里面装的不是灵能晶板。
是武器。
林意的精神力扫过那些武器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货箱里有两套便携式灵能炮架，已经组装好了，只需要激活灵阵就能发射。
有四具单兵灵能护盾发生器，盾面蚀刻着专门针对剑意的防御灵纹。
有八具身披轻甲的灵能傀儡，每一具都配有独立的追踪灵阵。
还有十二根封印柱，柱子表面刻着五行封灵阵的完整阵图。
“准备得够充分的。”林意在心里给这批人打了个高分。
便携式灵能炮、专门针对剑意的护盾、带追踪灵阵的灵能傀儡、五行封灵阵的封印柱——这些装备的组合配置不是临时凑出来的。
但是？这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这几个东西是来搞笑的吗？
林意没有戳穿，打算给无聊的生活加点料。
那三个船员显然已经收到了暗号反馈，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年轻船员继续喝茶，翻晶板的船员继续翻晶板，第三个船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年轻船员站起来，走到林意身边，弯下腰，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
“对了，我能借你们的灵能补给卡用一下吗？我们的卡在刚才过航道的时候被空间褶皱擦了，里面的灵纹损坏了。”
“暗站的补给桩只接受灵能补给卡，不接受信用点。我们就补一点，等下还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很自然地伸向林意的腰间，那里挂着临时身份铭牌和灵能补给卡。
动作很流畅，很自然，就是一个跑船人在请求同行帮忙的姿态。
林意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姿态放松，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灵能波动。
但在林意的精神力感知里，那只手的手腕内侧贴着一层极其薄的灵纹贴片。
贴片上的灵纹是空间传送灵阵的微缩版，激活之后能在接触的瞬间把目标物体传送到预设的坐标。
不是借用补给卡，是偷铭牌。
林意没有动，让他把铭牌摘走了。
年轻船员把铭牌拿到手里，做了个感谢的手势，转身往登记台走去。
走了三步，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他手腕上的灵纹贴片亮了。
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闪过。
林意的铭牌从年轻船员手里消失了，被传送到了停泊区那艘货运飞舟的货舱里。
货舱里的另一个人接住铭牌，把它放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封印灵阵里。
那个封印灵阵的结构很复杂。
外层是专门针对灵能追踪的屏蔽层，中间是专门针对精神力感知的干扰层，最里面是一颗袖珍的空间炸弹。
“铭牌到手了。”年轻船员的声音在加密灵网频道里响起，语气恢复了专业猎人的冷静。
“目标的灵能补给卡也在铭牌里。现在他没法用暗站的补给桩了，飞舟的灵能补给也被切断。飞舟跑不了，人也跑不了。”
“收到，货舱组准备启动灵能傀儡和封印柱。猎人榜第三、第五、第六已就位。”
“白鸦还没到。”管理员的声音在同一个频道里回应。
“白鸦说他到了。”第三个船员——那个一直低着头喝茶的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频道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在大厅角落的暗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
没有灵能波动，没有气息外泄，没有存在感。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白鸦，天衡星系群猎人榜第一名，独自追踪并击杀过长生境的赏金猎人。
林意的精神力扫过白鸦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白鸦的灵能波动强度在太墟境巅峰和长生境之间，不仅如此，林意还探测出来，白鸦体内有一件极其特殊的东西。
在他的灵核正中央，嵌着一枚极小的暗金色碎片。
碎片在真视之眸的感知里呈现出的形态和深渊碎片高度相似——那是一枚被压缩过的深渊断层碎片。
但它比缇莺手里那枚小得多，也纯得多。
碎片在白鸦的灵核内部缓缓自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丝极淡的暗面能量，渗透到白鸦全身的灵能回路里。
这个白鸦，和暗面有关。
要么他本人就是缄默者的实验体，要么他曾经接触过深渊断层，用某种方法把深渊碎片嵌入了自己体内。
“人都到齐了。”
年轻船员转身面向林意，脸上再也没有跑船人的客气，只有专业的冷静。
“你就是那一位深空级强者吧，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够你打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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