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压根儿就不想放人,一根指头都不想松。
可朱棣这小子脑子转得快:“行!一人一百,凑五百,不多吧?您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郭英却一言不发,眉毛拧成疙瘩,忽然一抬手:“诶,几位,咱们到里头聊聊?”
“……啊?”
朱标、朱棣、高鸿志仨人一懵。
刚不是还在院里接旨吗?怎么一转身要进屋?还“里头”?你这屋是茅房不成?
心里一万句脏话憋着不敢骂——这老头子,你要是真想躲,一百个理由都能编出来。
他现在这“进屋聊”,跟“咱不接旨了,您改日再来”有啥区别?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
高鸿志倒没纠结,一抬手,淡然一笑:“走吧。”
于是,一行人被迎进了里间。
没去正厅,直奔书房。
你别说,这郭英的书房,真他妈怪。
一半是客厅,另一半是书房,中间还硬生生留了三分之一空地,活像个三明治——面包夹肉,肉还没放够。
屋里没几本书,书架稀稀拉拉,倒是一整面墙全是刀枪剑戟,弓弩盔甲,擦得锃亮,寒光闪闪。
哪是书房?分明是兵器铺子!
可这些家伙什儿,全被人天天保养着,没半点灰,没一丝锈。
看得出来,就算不下战场,这老头每天早晚都得摸一摸、擦一擦,跟伺候老婆似的。
高鸿志看了,默默点了点头。
人老成精,真不是吹的。
分坐定,郭英才慢悠悠开口:“哎,我这儿没啥好书,咱是武夫,识字儿就不错了。”
“皇上非说武将得懂点文墨,不然带不好兵,这才硬塞了几本《孙子》《太公》在我屋。”
“还有,皇上准我在这儿琢磨兵械——弓弩啊、火器啊、连发弩机,想弄啥弄啥。”
所以他这屋子,不是读书的,是“拆家”的。
一堆冷兵器摆在那儿,没当摆设,倒像天天练功。
高鸿志心里一动:这人,不是不想带兵,是根本舍不得放。
他舍不得的,不是人。
是那三千兵——是他手里最后的底气。
你让他放五百,等于割他一块肉。
可他又不能直接撕破脸。
于是,他装聋作哑,装模作样,拖一拖,躲一躲,等他们自己放弃。
可高鸿志知道,这事,才刚开头。
那五百人,他一个都不想给。
而他们,非得要。
这事儿简直烦透了。
郭英心里头堵得慌,不是因为茶凉了,也不是因为点心太甜——是觉得这帮人摆明了拿他当幌子,瞎折腾。
五百个兵?还搭上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外加个神神叨叨的帝师高鸿志?这哪是出趟门?这是整个京城搬家!一千多人浩浩荡荡,锣鼓喧天,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郭英虽然算不上清贫如水,但向来最烦这种打着皇室旗号、动不动就搞排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