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澄澈的眼眸望向荒古禁地之外,眸光如利剑般穿透层层厚重云雾,越过连绵群山,仿佛能触及天地尽头,无人知晓她此刻在凝望什么,唯有周身萦绕的白光,随眸光流转,泛起细碎的涟漪。
叶凡屏息凝神,身躯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能清晰看到,狠人大帝素白如玉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颤动极轻,转瞬即逝,却让她周身的白光骤然剧烈波动,一股比先前强悍数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弥漫开来,压得叶凡气血翻涌,膝盖微微发沉,几乎要跪伏在地,却依旧咬牙坚持,神色愈发敬畏。
半晌,狠人大帝才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眸光,那双蕴藏着万古沧桑的眼眸,终于落在叶凡身上。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碎玉击冰,每一个字都震彻叶凡的心神,一字一顿问道:“她,在哪?”
这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叶凡心中瞬间一松,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躬身,双手捧着商城令牌,语气恭敬而诚恳,不敢有半分怠慢:“回大帝,囡囡已被晚辈安置在绝对安全之地,未曾受到半分惊扰,也未察觉任何异常。此物乃是商城令牌,持之可穿梭诸天,亦可让大帝即刻见到囡囡。”
狠人大帝沉默着,墨发随风轻扬,拂过素白的裙摆,一张鬼脸面具遮住了她大半神情,无人能窥探其心绪起伏,唯有那双澄澈如星河的眼眸,依旧盛满了万古的沧桑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入她眼底。
唯有眸光偶尔扫过叶凡手中的令牌,或是流经叶凡周身时,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似好奇,又似探寻。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叶凡躬身伫立,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待着狠人大帝的答复,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他不知这位沉睡万古的大帝,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良久,狠人大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句道:“我,允了。”
话音落下,她素白的指尖微抬,叶凡手中的商城令牌便自行飞起,稳稳落在她的掌心。
她本就对这块无法感知、看得见却摸不透的令牌满心好奇,此刻令牌入手,一股温润的灵光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商城的规则、妙用,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瞬间便让她洞悉了令牌的一切。
下一刻,狠人大帝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中,有震惊,有希冀,还有一丝深埋万古的执念,褪去了大帝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真切。
她微微垂眸,凝视着掌心的令牌,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呢喃:“真的能找回哥哥吗?”
那声音太过微弱,夹杂在禁地的风息之中,叶凡站在下方,依稀听到了只言片语,却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依旧躬身伫立,唯有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大帝心中,似乎藏着一段深埋万古的执念。
狠人大帝指尖握着商城令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多余的拖沓:“走吧。”
叶凡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是,大帝!”说着,下一刻,身影便出现在商城之内。
不同于荒古禁地的清冷死寂,商城之中灵气浓郁,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各类修士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丹药与法宝的灵光,让常年沉眠禁地的狠人大帝,眸光微微一动,却依旧保持着清冷漠然的神色,墨发轻扬,素白长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叶凡引着狠人大帝,径直朝着菊下楼走去——早在来之前,他便传讯给庞博,让其召集所有遮天世界的修士,齐聚菊下楼的专属包厢。
这包厢并非普通雅间,而是商城特制的微型位面。
踏入微型位面包厢,姜神王、孔雀王、十三大寇、奇士府长老,还有涂天、李若愚等年轻一辈的强者,全都齐聚于此,神色恭敬,静静等候着。
庞博站在一旁,见叶凡带着狠人大帝进来,连忙上前,低声道:“叶子,除了防线上和有要事的人,其他的都到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狠人大帝身上,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依旧被她身上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压震慑,纷纷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大帝”。
狠人大帝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有回应,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眸光偶尔落在商城面板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见面会渐渐步入正题,众人简单寒暄过后,涂天忽然站起身,手中捧着一个古朴暗沉的陶罐。
那陶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凶戾之气,却又被一层灵光压制,正是吞天魔罐。
乃是狠人大帝的本命至宝,被涂天所得,如今见狠人大帝苏醒,便想着物归原主。
涂天双手捧着吞天魔罐,神色恭敬,缓步走到狠人大帝面前,躬身道:“大帝,此乃您的本命至宝吞天魔罐,晚辈侥幸所得,今日特来归还,物归原主。”说着,便将吞天魔罐递了过去,目光中满是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
狠人大帝垂眸,目光落在吞天魔罐上,素白的指尖微微一动,却没有去接。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半分情绪:“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