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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逸霄的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长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王上苏醒在即,二长老勾结外敌,意图谋逆,暂且收押,待幽澜归案后,一并处置。”
无人再敢反驳。
三长老率先躬身行礼,“谨遵大长老令。”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唯有被侍卫按住的二长老还在挣扎,嘶吼声里满是不甘。
“扶光当年就该为族捐躯!一个为了人族女子背弃族群的叛徒,他的血脉凭什么回来继承王位——”
海逸霄手一挥,声音戛然。
顾之恒望着被拖出去的二长老,又看向海逸霄。
那位始终冷硬如冰的大长老正望着殿外的深海,眸光复杂难辨。
他忽然明白,这场权力的清洗,从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扶光当年未能完成的遗憾,为了鲛人族那被扭曲了太久的传承。
储物戒再次微微发烫,像是阿娘在无声地告诉他:路已铺好,剩下的,该你自己走了。
议事殿外的水流带着传令的海螺声远去,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在殿内无声扩散。
彦夜立于廊柱之侧,玄色衣袍被穿堂而过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侧眸缓缓望向殿内。
口中呢喃,“你的师兄需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也只有,拥有权利才能护住想保护的人。
玄天宗首席大弟子不可以,鲛人族大殿下可以。
祝余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失了色的珍珠,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
祝余不知是否感受到了什么,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
方才那一下颤抖,仿佛只是水流拂过的错觉。
“可他成了鲛人族大殿下,就不一样了。”彦夜望向议事殿深处。
“他能调动深海万族的兵力,能以王室血脉号令鲛人族。”
冰玉床上的祝余忽然蹙了蹙眉,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梦呓。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为了风光。”
彦夜转身望向殿外,深海的微光穿过珊瑚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彦夜知道,这是海逸霄在为顾之恒铺路。
肃清族内异己,整合深海势力,待万事俱备,这位新认的大殿下便要正式出现在四海万族面前。
到那时,玄天宗的首席大弟子顾之恒,便真的要留在过去了。
赤沙海域。
赤沙海域的海底,从来不见天光。
暗红色的沙粒在海流中翻滚,像是被碾碎的残阳,铺满了蛇族宫殿的每一寸地面。
殿柱上盘绕的石雕巨蛇吐着信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赤灵跪在白玉阶下。
“启禀父王,”他低着头,声音被殿内盘旋的气流搅得有些破碎,“鲛人族那边......噬魂蛊已解。”
高踞王座之上的蛇王缓缓睁开眼,红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起,像两盏淬了毒的灯笼。
“哦?那个被幽澜喂了三年毒的老东西,居然活过来了?”
“儿臣无用,并未查到是何人。”赤灵指尖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