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台湾,除了谢汉光外,邱娥贞最信任的人是萧明华。
五年前,因为日本特务松叶美智子的案子,邱娥贞,哦,不,那时候叫白雪丹。白雪丹与冀中军区敌工部的萧明华有过接触。
邱娥贞心目中,萧明华是眨眼眉毛动的角色,一个思维跳跃、异常机警的人。
越是艰难时刻,越需要谨慎。流浪、爱情、生存,是邱娥贞目前最为向往的三种幸福,当然,必须与自己心爱的人谢汉光在一起。
基隆中学《光明报》案发生后,钟浩东等四十四人被抓,紧接着,地下党台中市张伯哲、梁铮卿被抓,邱娥贞感觉到危机如呼啸的海浪,排山倒海而来。
陈辞修的速记员伍子醉,两个多月未曾露面,邱娥贞这两个多个月足不出户,在陈公馆静静地浏览着各种报纸,通过报纸上文篇,了解形势的变化。
几乎每天的报纸上,都有通缉谢汉光的公告。
邱娥贞稍稍放心,谢汉光还活着。
邱娥贞甚至猜想,谢汉光之所以成功逃脱,可能与他设在灶台中那个地道有关联,心思缜密的人才,才有出其不意的设计。
暂且不去想念谢汉光,因为台湾所有的港口、机场,围得像铁桶一样,谢汉光纵有天大的本事,只能困守在孤岛某个神秘地方,邱娥贞盼望着戒严令解除以后,自己才能与谢汉光见面。
伍子醉一来,便和邱娥贞斗嘴:
“邱老师,我来了,你不晓得避开我?我越来越看你不顺眼了!”
“伍子醉,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或者是占了你的地方?”邱娥贞气得眼泪汪汪,说:“我晓得,是我们前世斩了鸡头,今生不能相见。我是时候离开了,免得讨人嫌。”
陈辞修的夫人谭祥说:“我看你们两个人,是一对冤家对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伍子醉离开后,邱娥贞说:“我与他谈恋爱?饶了我吧,我未来恐怕是活到头。”
“六月雪,你丈夫薛锐军死了七年,你可以考虑再婚。我看伍子醉,是个不错的男人。”谭祥说:“婚姻不要考虑得太多。当年的辞修,有个原配夫人叫吴舜莲,但我还是选择了辞修,他离婚后才娶我。”
“夫人,你的意思是,我主动去追伍子醉?”
“六月雪,不可以吗?”
“容许想想,夫人。”
没多久,邱娥贞换上一身绸质旗袍,是蹬一双高跟皮鞋,手臂上挽着一个小皮包,对谭祥说:“夫人,我出去一会。”
谭祥笑着说:“去吧,你去吧。和男朋友约会,记得主动一点。”
邱娥贞出门后,叫了一辆的士,直接去台北师范学校。
萧明华刚好上完课,抱着教材走出教室,看到邱娥贞,说:“邱老师,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玩?”
邱娥贞说:“我的学生在校住宿,只有星期天才回来,所以,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走到萧明华家里,萧明华说:“老郑托话给老朱,叫我转告你,叫你马上离开陈辞修家。”
老郑便是蔡孝乾,老朱便是朱芳春,化名于非,于非教授。
“我已经收到了同事撤离的暗示。”邱娥贞说:“但不知道,我往哪个地点撤。”
“邱老师,你去高雄找于非和苏艺林。苏艺林是于非情报组的副组长。”
这个苏艺林,邱娥贞估计,是第三组与大陆保持单线联系的人。
过了一个星期,邱娥贞对谭祥说:“夫人,你的女儿明确表示,不需要我这个家庭教师。况且,我的知识水平,已经不能胜任这个家教,我想离职。”
“女儿和我说过这件事。邱老师,你一个单身女人,在台湾不容易,所以,我一直没有辞退你。”谭祥说:“你和伍子醉的事,有戏吗?”
谭祥这个女儿,还算懂事,与老师邱娥贞配合得天衣无缝。
邱娥贞装出无可奈何的样,说:“没有戏,我不是伍子醉饭上的菜,他喜欢的是小家碧玉式学生妹。”
谭祥说:“可惜了。邱老师,你准备到哪里去?”
邱娥贞撒了一个谎:“嘉义县的太保乡中学,要招一个初中国文老师,我去碰碰运气。”
谭祥说:“邱老师,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