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0年的春节,气温陡然升到二十二度,但台北街头依然异常冷清。西门町的大街上,只有二十几个蝗虫,在跳艺伎舞。
台湾人尤其是新近从大陆过来的人,喜欢把这些跳舞的日本娘们,或者日本人留下的私生女,叫作母蝗虫。母蝗虫们穿着和服,头戴斗笠,脚穿木屐,身体下沉,曲腿,上下左右摇摆,左手执着绢伞,右手拿着纸扇,扭捏作态,当真令人作呕。
化名老郑的蔡孝乾,最喜欢吃的是七分熟的牛排,爱尔兰威士忌酒。
老郑来台湾,今年刚好第四个年头。
老郑说:“雯娟,晚上去西门町,共赏烛光晚餐如何?”
马雯娟说:“姐夫,最近风声特别紧,我们还大摇大摆去西门町,不好吧?”
“雯娟,你还叫我姐夫?”
“不叫姐夫,叫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应该叫老公,老公,你亲亲的老公。”老郑轻轻地将马雯娟拥在怀里,说:“你姐太泼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雯娟,你文文静静,甜甜萌萌,小鸟依人,才是我老郑最喜欢的女人。”
马雯娟“嗯”了一声。
吃完牛排回来,老郑和雯娟坐在出租车的后排,雯娟有点紧张,说:“老公,我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老郑已经有了八九分醉意,双手在脸上向上一推,说:“雯娟,躺到我怀里来,别担心,说不定那辆车,是与我们同一个方向的车。台湾海峡那么浅,我老郑随时可以挽起裤腿趟过去。”
马雯娟点点头,相信姐夫的话没有半点假。
回到家里,老郑抱着马雯娟,要洗鸳鸯浴。洗完澡,老郑醉意上头,昏昏沉沉睡去。
还没到十二点,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马雯娟首先醒来,摇醒老郑,惊惶地叫道:“姐夫,姐夫!敌人来了,快逃!快点逃!”
老郑毕竟当过兵,瞬间清醒,穿上衣服,推开玻璃窗页,准备往楼下跳。
卧底的门被撞开,七八个军警,立刻扑向老郑,但为时已晚,老郑已飞身跃下窗户。
老郑从第三楼上跳下,落在第一层商铺搭的防雨棚上,感觉右腿不听指挥,只好就势滑到地面上。
哪晓得,地面上早有十多个军警,一拥而上,将老郑按住,死死摁住老郑,老郑没有招架之力。军警将老郑双手反剪,扣上手铐,双脚上戴上一副四十多斤重的脚镣,头上蒙上一个黑色的布套。
老郑这才浩然长叹一声:完了!一切都玩完了!
抓到台湾地下党的一号人物,对毛人凤来说,当然是大功一件。
审讯室里,毛人凤说:“蔡先生,都说你们地下虎的人,脾气暴躁,骨头坚硬,叫你们开口,比登天还难。手下们,先给蔡先生上一道硬菜。”
硬菜当然是坐老虎凳。
审讯室的老虎凳,完全是钢结构的刑具。
四个军警,抓的抓手,抓的抓脚,将蔡孝乾扔在一尺二寸宽钢板上。钢板的档头,是两块十公分宽的工字钢,并排焊起一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