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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张云方才所言‘非我能为’,并非虚言。
我们对此世劫难,有心无力,更不知晓克制妖星邪祟之法。
即便知晓,以我二人微末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林七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与无奈:
“不瞒侯爷,我二人如今最大的心愿,并非插手此世纷争,而是找到返回我们自身时代的方法。
我们与此世,如同无根浮萍,格格不入。
侯爷所忧所虑,关乎国运苍生,乃惊天动地之大事,绝非我二人所能置喙,更无力相助。
是以,实在无能为力,还请侯爷明鉴。”
一番话,条理清晰,态度恳切,既解释了来历的“荒诞”,也说明了“无能为力”的原因,
更表明了自身的诉求和立场——我们只是误入此世的过客,不想,也没能力掺和你们的大事,只想回家。
霍去病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暴怒,只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林七夜,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记忆,都彻底看穿。
他身经百战,阅人无数,能分辨出一个人是否在说谎。
从林七夜的眼中,他看到的是坦诚,是无奈,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茫然,唯独没有欺骗和戏谑。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来自两千年后?
穿越时空?
这……这可能吗?
霍去病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一生信奉的,是手中的剑,是麾下的铁骑,是煌煌国运,是堂堂正正之道。
什么仙神鬼怪,在他看来,大多是愚夫愚妇的妄言,或是方士神棍的骗术。
可今夜,他亲眼见到了那尊恐怖魔神,亲身经历了那超越凡俗的生死搏杀,
见到了颜仲那神圣浩瀚的金光,也见到了张云那轻描淡写,却颠覆认知的手段……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而现在,又冒出两个自称来自“两千年后”的年轻人……
荒谬!太荒谬了!
可……如果不是真的,又该如何解释张云那神秘莫测的实力?
如何解释他们对此世的陌生与疏离?
如何解释他们身上那种迥异于此世之人的气质?
霍去病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怀疑,时而思索。
一旁的玉武,同样一脸难以置信,看看林七夜,又看看旁边抱着手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张云,
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颜仲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鞘,显然也在飞速思考着林七夜这番话的可能性与背后的含义。
店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而凝重。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哭泣和呼喊,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林七夜说完那番话,便闭上了嘴,垂手肃立,等待着霍去病的反应。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信与不信,是对方的事。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默默祈祷霍去病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宁杀错勿放过的暴戾之人。
而张云,这个始作俑者,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干粮,
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声音在这寂静的老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嚼,
一边还用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霍去病等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好戏。
就在霍去病内心激烈斗争,玉武和颜仲惊疑不定,林七夜心中七上八下之时——
林七夜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以佐证自己所言非虚,并且可能获取霍去病信任,甚至交换信息的关键点!
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迎上霍去病那深邃复杂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但清晰有力的语气,开口问道:
“侯爷!”
“草民冒昧,有一事相询!”
霍去病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眉头微蹙,看向林七夜,示意他说。
林七夜一字一句地问道:
“不知侯爷所谋划的,‘镇邪司’,是否已经建立?”
“……”
“!!!”
此言一出,霍去病脸上那复杂变幻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住林七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他身上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重伤带来的虚弱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震惊所冲淡!
他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如何知道?!”
“镇邪司”之事,乃是他与陛下密议,结合北疆日益严峻的邪祟之祸,以及他自身的一些发现和设想,最新萌生的念头!
甚至连具体的章程,架构,人选,都还在他脑海中初步酝酿,未曾对任何人提及!
除了他,以及最信任的副将玉武,智囊颜仲之外,其他人最多他也只是隐约透露过要建立一个专门应对邪祟的特殊机构,但从未提及“镇邪司”这个具体的名称!
这是绝密!
眼前这个自称来自两千年后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他所说的,是真的?!
他当真来自未来,知晓后世历史?!
霍去病的心,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狂跳不止!
如果对方连“镇邪司”这个他刚刚构思,连名字都还未最终确定的绝密计划都知道,
那其他的……比如他的命运,比如大汉的国运,比如这妖星之劫的结局……
霍去病不敢再想下去,但他看向林七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骇然,急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的复杂目光。
玉武和颜仲,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跟随霍去病多年,深知侯爷的性格与行事。
侯爷既然说“镇邪司”之事只有他们几人知晓,那便绝无虚假!
可这林七夜……他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还是说……他真的是从未来而来?!
林七夜看到霍去病那震惊到失态的反应,心中一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毕竟镇邪司是守夜人的前身,
后世资料显示,
确实有关于汉武帝时期,冠军侯霍去病曾短暂建立过一个名为“镇邪司”的神秘机构,专门处理一些“非人”事件的记载。
没想到,在此刻,竟成了取信于霍去病的关键!
他迎着霍去病那震惊,急切,渴望答案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脸上努力做出一种“果然如此”,“与我所知吻合”的表情,用更加笃定,清晰的语调,沉声说道:
“在后世的侯爷您,不仅是这‘镇邪司’的提议者与建立者——”
“您,更是这镇邪司的,第一任司主!”
林七夜的声音,并不算高亢,却如同在寂静的深潭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瞬间激起了炽烈的水汽与刺耳的嘶鸣!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老店昏暗的空气里,也重重地敲打在霍去病,玉武,颜仲三人的心头!
“……”
霍去病脸上那混合了震惊,骇然,急切的复杂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如同被最精湛的匠人用刻刀,瞬间凿成了一尊石像。
他死死地盯住林七夜,那双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眸,
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与一种近乎眩晕的茫然。
“镇邪司”的构想,是他才刚刚提及的一个雏形,一个念头!
甚至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想清楚这个机构的详细架构,具体职权,人员组成,更遑论“司主”之名!
这个自称来自两千年后的年轻人,不仅准确说出了“镇邪司”这个绝密计划的核心名称,
更一口道破了他内心最深处,未曾透露的,关于“司主”的自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未卜先知”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窥探天机!
是洞悉了他与陛下之间最隐秘的谋划与心念!
一股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霍去病的脊椎,倏地窜上后颈,让他重伤之躯,竟也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握着木杖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骨节轻微的咯咯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下。
“你……”霍去病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究竟是何人?从何处……得知这些?!”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威严与审视,多了几分惊悸,几分探寻,
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未知的敬畏。
他不再怀疑林七夜是信口胡诌的骗子,
因为“镇邪司”与“司主”这两个词,尤其是后者,绝无可能是外人能够探知!
他开始真正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