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
这两个字一落,众人心里原本模糊的那层疑云,反倒一下更重了。
洛水瑶站在祭台前不远处,仍能清晰感觉到那一滴水传来的气息。那气息极温柔,甚至隐隐与她方才觉醒的那一缕治愈水意互相呼应。可正因如此,她才更难不去在意祭台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滞涩感。就像一条本应无比顺畅的水脉,在最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那阻碍极细,几乎难以察觉,可一旦察觉,就再也忽视不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心里发闷了。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很轻,却很真实的难过。
像看见一个本该完整的东西,被岁月和责任悄无声息地磨出了裂,却还要若无其事地继续支撑下去。
“这滴水……”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海水一裹,显得更柔了些,“不是单纯的传承,对吗?”
韩星辰看向她。
他原本想说的话,在她这一句之后,竟莫名缓了一缓。
“不是。”他终于道,“若只是一份普通意义上的传承,不该引出祭台底部的旧痕,也不该惊动那里面的锁声。”
“那是什么?”宗矩问。
宗矩语气平稳,没有催逼之意,却很直接。
从进入东海到现在,他已经给了韩星辰足够多的判断与空间。现在既然走到了这里,有些话就不能再只说半寸。不是不信,而是这已经不只是韩星辰一个人的顾虑。传承在前,祭台有裂,水灵兽未尽之意压在头顶,他们必须知道自己真正面对的是什么。
韩星辰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发现,自己一路以来最防的,其实不是宗矩这支队伍会不会动心起意,而是自己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把青龙门真正背着的东西说出来。
有些秘密守得久了,不是不能开口。
而是开口本身,就像一把刀,先割向说话的人。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和祭台古纹流转时极细极细的水鸣。
片刻后,韩星辰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条潮桥的中央。
他没有看祭台,而是先抬头看向更高处那片被深蓝暗流遮掩的穹顶,像是在看很远很远之前的另一段海。
“青龙门并不是东海最古老的门派。”他缓缓开口,“甚至在最早的时候,它根本不是为了传承法术而立。”
这句话一出,众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韩星辰语气仍旧平静,可那平静里,已经少了平日那种刻意留白的疏离,更像一个一直守着什么的人,终于把尘封太久的门推开了一道缝。
“很早以前,五行旧脉尚未彻底隐没,远古神兽也还没有完全从人世间退去。那时候的东海,并不是如今这样看似平静却暗潮密布的东海。海上有旧城,海底有古脉,潮汐与星象同律,海中万灵各有其位。”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仿佛那些话并非来自一卷卷被人反复翻阅的古籍,而是来自某种更久远的记忆,沉在门中代代相传的血脉与誓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