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亲自为诸葛亮斟满一杯,酒液在瓷杯中微微晃动,映着烛光。
“丞相每日日理万机,想必很少像今日这般,在城中走走吧。”刘禅轻声询问道。
“是啊,没想到如今的长安,已经发展成这等规模,老臣实在是不敢想。”诸葛亮慨叹道。
“所以啊,相父可要撑住身子,这大汉的千里江山,朕要带着相父一点点去看,去体验塞外的风沙,去见识长城的蜿蜒,去看青山绿水,去见大海落日......”
说着,刘禅喉头哽咽,泪水竟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诸葛亮见状,沧桑的声音响起:“陛下,好好的日子,你哭个甚!”
刘禅擦拭着眼角的泪珠,哽咽道:“没什么,一时情绪上头,没忍住...”
“朕就是觉得,这世间还有那么多风景,相父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去感受...”
诸葛亮笑着温声道:“老臣老了,再好的风景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过往烟云,这个时代,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老臣没见过的风景,以后,陛下替老臣看了吧。”
“相父...”
诸葛亮颤颤巍巍地端起酒杯,但没有立刻喝。
他低着头看着杯中酒,又抬眼看向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年轻,真好啊!”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叹,那叹息声里,似乎卸下了毕生所有的重担。
然后,他举起杯,对刘禅敬酒,脸上露出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笑容。
一如当年隆中那个高卧草庐,笑谈风云的卧龙先生。
“陛下。”诸葛亮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快意,“这一杯酒,老臣就敬这太平盛世,敬万家灯火,敬你我君臣相识一场!”
“饮胜!”
说罢,诸葛亮端起酒盏,仰头将那杯炽烈如火的烈酒,一饮而尽!
饮完后,诸葛亮咋舌叹道:“此酒不愧为陛下所创的烈酒,饮之快刀如割喉,痛哉快哉,世间宝刀当配英雄,美酒亦当配英雄!”
刘禅将酒喝完,然后放下酒盏,忽然建议道:“有美酒岂能无歌舞?要不要点两个妹妹,给相父助助兴?”
“妹妹?”诸葛亮没有明白刘禅的话。
“就是歌姬!”
诸葛亮面色一变,顿时沉声道:“陛下,老臣能抽你否?”
“哈哈,朕看气氛如此凝重,开个玩笑而已。”刘禅耸了耸肩。
诸葛亮轻声一叹,强撑着身子起身,刘禅连忙上前搀扶。
两人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诸葛亮黯然低吟道:“看来,这就是夜市了,当年陛下在阆中开设夜市,时至今日,已历十载,陛下的每一项举措,真得很超前呢...”
说着,诸葛亮开始呢喃吟诗:“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亮吟诗一首又一首。
刘禅不觉间泪腺又崩,静静地看着诸葛亮吟诗作对,两人含泪饮尽一盏酒,又斟满。
酒过三巡,菜却未动几筷。
诸葛亮的声音越来越轻,吟诗声渐渐低落,终至微不可闻。
他倚在窗边,大半身子靠在刘禅的身上,目光却依旧好奇地流连在窗外的灯火与人群中,仿佛要将这太平街景,这鲜活人间,一寸一寸刻进最后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