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王濬领冀州水师三万,自平原郡出击,猛攻兖州北部,给王平施加压力!”
“而本将军……”司马昭的手指猛地划向黄河,指向几个重要渡口,“则亲率中军五万精锐,昼夜兼程,直扑白马、官渡!”
“蜀军水师战船大多停泊在顿丘渡口附近,我要抢先拿下官渡,切断其水路的联系,然后沿河南下,直取陈留!”
贾充想了想,又有些迟疑:“将军,我们倾巢而出,若是久攻不下,邺城空虚……”
司马昭摆手打断:“此时蜀汉上下皆乱,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若等刘禅缓过神来,魏延、姜维等将返回前线,就再难有如此良机!”
“此战,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中原撕开一道口子!”
司马昭看向贾充,凝声道:“此战若胜,不仅能收复大片失地,更能重挫蜀汉锐气,公闾,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谨遵大将军号令!”贾充拱手道。
战事已定,司马昭趁着刘禅远在成都之际,趁机发动了突袭。
他的行军速度极快,昼夜兼程率先突袭了白马渡口,随后乘坐战船,直奔官渡。
不出五日,战报如雪片般飞向了成都,也飞向了中原各座重镇。
官渡失守!
白马失守!
顿丘水路被断!
幽州兵马南下,北海告急!
冀州军猛攻东郡,濮阳压力巨大!
司马昭主力沿河南下,兵锋直指陈留!
短短五天时间,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蜀汉方面压力巨大,司马昭越战越勇,胜利的天平,开始朝着魏国倾斜。
……
陈留城,这座曹操曾经起兵的都城,如今被推到了战局中心。
都城之内,气氛凝重,张嶷盯着眼前的沙盘,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曾经跟随刘禅征战多年,又在南中抵御过蛮夷,算得上老兵,是蜀汉后期成长起来的名将,以稳重果敢着称,但眼下这局面,让他感觉压力很大。
“将军,最新情报。”副将张翼的声音有些干涩,“司马昭的前锋已过济阳,距我陈留不到五十里,中军主力随后,兵力……恐不下十万兵马。”
“陈留还有多少守军?”张嶷头也不抬地问道。
“城中守军,加上能动员的壮丁,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两千人,青州方面被幽州军缠住,马忠将军无法分兵,濮阳王平将军那里战线吃紧,能自保已是不易……”
顿了顿,张翼继续说道:“洛阳的文鸯将军和小沛的驻军就算接到消息立刻赶来,最快也要两日,而且两座城池,最多只能凑出两万援军。”
张翼看了他一眼,艰难地补充道:“也就是说,就算援军到齐,我们最多三万余兵马,而我等要面对的,是司马昭的十万精锐!而且,援军未到达之前,我们要用这一万两千人,守住陈留。”
闻言,堂下其他将领一片沉默。
三万对十万,兵力上已经是劣势。
而在援军到达前的兵力比,是一万对十万,几乎面对的是绝境。
“城墙加固得如何?”张嶷又问道。
张翼如实禀报道:“禀将军,城墙已连夜加固,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皆已备足,但数量有限,经不起长时间消耗。”
张嶷站起身,望着城内正在紧急动员的百姓和士兵。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守,怕是守不住的。”
众将领愕然抬头。
“两军兵力悬殊太大,若只知死守,怕是会城破人亡。”张嶷转过身,目光如炬,“陛下令我等镇守陈留,绝不是在此等死,陈留是战略缓冲要地,一旦失守,司马昭便可西进威胁洛阳,或东进席卷兖州。”
“因此,我们必须把他拖在这里,为陛下和援军争取足够的时间!”
“怎么拖?”张翼又问道。
张嶷走到沙盘前,手指指向陈留以西的城池:“我等必须要主动出击,袭扰其营,延缓其攻城节奏,然后......”
他的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将军,成都六百里加急密信!”一名亲兵冲了进来,手中高举着密封的信笺。
张嶷身形一颤,急忙接过,验看火漆封印无误后,用力拧开。
缓缓展开后,张嶷目光扫过,脸上的凝重先是转为惊讶,随即越来越亮。
半晌后,他一拳捶在案几上,激动道:“妙!陛下此计,真是胆大至极!”
“将军,陛下有何旨意?”张嶷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嶷将密信传给张翼,等他看完,见到密信中的天子大印时,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弃守陈留...主动劫营...然后佯败退往虎牢关?”张翼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司马昭不上当呢?万一佯败变成真溃败呢?”
“陛下在密信中说,五日内他必率精锐赶到前线。”张嶷沉声道,“因此,此计的关键,在于‘诱’字。”
“司马昭新胜,又自恃绝对兵力优势,攻下陈留后,必然心生骄狂之意。”
“若我们死守陈留,他反而会稳扎稳打,围城攻城,若我等打破常规,发动扰乱突袭,佯装大溃败,他必欣喜不已,定会率军追击,西进洛阳,扩大战果!”
张翼看着沙盘上的虎牢关,沉声道:“虎牢关险峻,但守军并不多。司马昭若追至关下,见关隘防守薄弱,会以为蜀军的全线崩溃,他会不顾一切地夺关,继而直扑洛阳,建立不世之功。”
“一旦他的大军全部涌入司隶地区......”
张嶷的手指从虎牢关划向洛阳,再猛地一攥:“陛下兵锋一至,关上虎牢关这扇险关,届时,司马昭这十万大军,前有洛阳坚城挡住,后有险关阻断退路,粮道被断,这十万人马,便会成瓮中之鳖!”
“如此,大局定矣!”
张嶷面对诸位将军,推演出了刘禅的军事行动。
此时,一位老成持重的部将仍有疑虑:“将军,可陛下如何能确保及时夺回虎牢关?万一关隘真被司马昭重兵占据,关门不成,反而放虎入室,到那时,我军将置于危险之地......”
张嶷点点头,回答道:“信中提到,陛下麾下的陌刀营,已奉命秘密向虎牢关方向移动。”
张嶷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陌刀营乃我军第一等精锐,攻坚拔寨,据守关隘,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