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通明,刘禅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大笑着扬声道:“莫要废话,上酒,备宴!”
黄皓笑吟吟而出,引着姜维上座,几名宦官弓着腰,无声地端着酒菜进殿。
还是老规矩,分餐而食。
饭菜是宫中御膳房做的,深受刘禅的真传,所谓蒸、煮、炒、烤等技艺,样样俱全,特别是那烈酒,酒香飘进鼻子里,嗯,甚是上头。
打了胜仗,刘禅今日的心情自是不错,还未饮酒就已经红光满面。
这个状态,正是传说中的“龙颜大悦”,一般来说,只要不造反,提任何要求都能满足。
端起酒盏,刘禅看向姜维笑着道:“伯约,朕与你满饮此杯,权当是为伯约接风洗尘!”
“啊?满饮?”
姜维的额头顿时渗出冷汗,他知道刘禅的酒量不俗,可自己的酒量却一般般。
这酒盏貌似有半斤的量,而且还是度数极高的蜀小白,若是咕咚一口喝了,他怕是今日难以走出未央殿。
“陛下,满饮就算了,臣不胜酒力,咱慢点喝...”姜维尴尬道。
刘禅笑得很开心,说道:“六是吉利的数字,那便喝六口吧。”
姜维高举酒盏,应道:“就依陛下。”
于是,君臣二人非常默契地从豪放派转变为婉约派,烈酒入喉,辛辣无比,一阵龇牙咧嘴后,刘禅不由得咋舌道:“好酒!”
姜维亦笑着附和:“的确是好酒。”
刘禅搁下酒盏,缓缓道:“伯约,一年未见,你可是清减了许多啊,在北方那个蛮荒之地,想必受了不少苦楚吧?”
姜维连忙正色道:“陛下,臣受的这点苦,换大汉北方百年的安定,值!”
刘禅笑意盈盈,一双如鹰隼般的双眼,直视姜维的眸子,姜维直起胸膛,眼中尽是坦然、无惧。
“北方的匈奴,一直是朕最头疼的敌人,如今这颗钉子拔除,朕心中悬着的巨石,也该落下了。”刘禅目光一闪,继续道,“不过,伯约可不要以为朕要让你解甲归田,在大汉的东北方向,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
“陛下指的是...鲜卑?”
姜维心思灵巧,猜出了刘禅所指的对手。
“没错,自轲比能和步度根的势力瓦解后,鲜卑分裂成了多个部落,他们一边在边境中寻求生存空间,一边通过与中原的互动蓄积力量...”
停顿片刻,刘禅接着道:“朕了解到,此时的鲜卑,有三大部落最为突出...”
“分别是东部的慕容部,以慕容廆为核心的首领,正吸收汉化改革,吸引流民,其次是以中部拓跋氏为代表的云中地区,他们阱北之地集结,最后是混在雍凉等地的秃发部...”
姜维心中一紧,沉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来年欲征高句丽,北部鲜卑那边恐有异动,到时需要伯约去一趟,达到震慑的目的便好。”刘禅沉吟道,“匈奴一战,你劳苦功高,可能屁股都没坐稳,又需要你前往幽燕之地,苦了你了。”
姜维垂首道:“陛下莫说这种话,臣不苦,苦的是那些为大汉征战沙场的将士,臣的个人荣辱不算什么,只请陛下厚恤战死将士的家眷,以告慰袍泽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刘禅点点头,正色道:“这是自然,伯约之谏朕纳之,朕即刻下旨,匈奴一战中所有战死的将士,其家人发放抚恤金,赐田地,伤残的将士,朕格外优待,养他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