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进石门的那批修士,正沿着湿滑的石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挪,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不由得纷纷回头。
“你们怎么也都进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扯着嗓子喊,“方才不是还犹豫着不肯动身吗?”
跑在最前头的修士脸色煞白,扶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声音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还能是为什么!
外面突然冒出来一头五阶妖兽!那畜生一巴掌拍下来,半面墙都塌了,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这会儿早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这话一出,石阶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阶妖兽?”
“夏河旧址怎么会有这种凶兽?”
先前还心存侥幸的修士们瞬间变了脸色,有人慌忙回头望向身后的石门,声音发颤地追问:“那妖兽……会不会循着踪迹追进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侥幸,也点燃了深埋心底的恐惧。
五阶妖兽的威压,远非筑基、紫府修士,金丹修士能抗衡,若是真被它堵在这狭窄的石阶通道里,众人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快!往里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恐惧。
两千多名修士再也顾不得彼此间的防备与算计,争先恐后地朝着石阶深处涌去,狭窄的通道里顿时乱作一团,推搡声、咒骂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惊起了石壁上蛰伏的无数飞虫,嗡嗡作响。
郑贤智护着大宝三人,被裹挟在人流之中,脚步却始终沉稳。
他垂眸扫过脚下蜿蜒向下的石阶,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的山河钟,眸色愈发幽深,这通道越往下,灵气便越是稀薄,反而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此刻的石门之外,那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五阶妖兽,在最后一名修士消失在石阶尽头后,庞大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形,不过片刻功夫,便化作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眉眼间带着巫族特有的图腾印记。
他刚站稳身形,两道黑影便从密林深处闪身而出,正是先前尾随众人的那两名元婴修士。
三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抬手对着石门轻轻一拂,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丈宽的石门便应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大长老此番布下这么大的局,不知道能不能成?”化作人形的妖兽开口问道,声音粗嘎,带着几分担忧。
另一名巫族修士望着紧闭的石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缓缓道:“上次只差半步,大长老便能触碰到化神的门槛,可惜功亏一篑。
这次集齐了两千多名修士的气血精元,又有上古大阵相助,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
“但愿如此吧,这件事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那些势力……”先前开口的修士叹了口气,“若是大长老能成功突破化神,我夏河巫族,便能在南域真正站稳脚跟了。”
三人不再多言,守在石门之外,如同三道沉默的石像,静静等候着门内的结局。
而通道深处,两千多名修士还在拼命往下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殿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直到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一路引路的巫风,竟早已没了踪影。
“巫风前辈呢?”有人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恐慌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了!”
“巫风前辈是不是先进去了?”
“大家小心一点,我们进去看看。”
郑贤智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宫殿的四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隐隐透着血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竟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抓住身旁想要探头探脑的大宝,沉声喝道:“都别动!这宫殿有古怪!”
郑贤智看着四壁上缓缓蠕动的血色符文,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按照地图上的记载,那位化神修士的至宝,本该就藏在这座地下宫殿的最深处,可此刻殿内空空荡荡,别说至宝的踪迹,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无。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散落的碎石与浅浅的脚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巫风定然早就来过这里,甚至已经取走了宝物。
郑贤智心头一凛,巫族的术法诡谲难测,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旁人不知的邪门手段,开启大阵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