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智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迟疑,连忙追问:“前辈,您的意思是,要在这里融合第六和第七块碎片?”
“正是。”山河钟的声音带着笃定,“这片冰下有六阶冰髓灵脉,灵气浓郁得化不开,比你在南域寻到的任何洞天福地都要强。
我融合碎片时,会逸散出海量的钟鸣灵气,正好可以助你冲击瓶颈,一举突破。”
郑贤智却皱起了眉,有些犹豫:“可我才突破元婴境不久,这般急着冲击下一层,会不会根基不稳?”
“根基不稳?”山河钟发出一声低笑,钟身金光流转,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这算什么问题?
我这山河钟,本就有稳固道基、滋养灵脉的功效,便是你在突破时根基有些浮动,我也能帮你稳稳托住,保你万无一失。”
郑贤智立马对着悬于半空的山河钟拱手一揖:“既然前辈如此说,那便没有问题。”
他再不迟疑,径直走到冰宫中央那方由千年寒玉凝成的平台前,双腿盘膝,腰背挺直如松。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的灵力循着经脉流转一周,最后尽数归于掌心。
微光闪烁间,他的左手掌心多了一口巴掌大小的古朴小钟,钟身刻着山川河岳的纹路,与悬在头顶的那口钟,竟是一模一样的形制——这正是他此前寻得的第六块山河钟碎片。
“来了。”山河钟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在郑贤智的右掌之中。
两口小钟在他掌心静静悬浮,钟身的纹路隐隐共鸣,发出细碎的嗡鸣。
冰宫穹顶之上,那方悬了万年的寒冰,似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内里的金色流光陡然躁动起来,原本澄澈如琉璃的冰层,竟泛起了层层涟漪,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流光所在的位置,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来自岁月的深处。那方丈许见方的万年寒冰,应声碎裂,无数冰晶化作点点莹光,在冰宫之中飘散。
而那道金色流光,则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龙,拖着一道璀璨的尾焰,朝着郑贤智的方向俯冲而下。
流光未至,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便已铺天盖地而来。这灵气之中,带着极北之地冰髓灵脉的凛冽,更带着山河钟碎片百万年沉淀的厚重。
冰宫之中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凝结了万年的冰棱开始消融,化作潺潺流水,却又在灵气的裹挟下,化作白雾蒸腾。
郑贤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入眉心,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手同时催动灵力。掌心的两口小钟,像是受到了召唤,陡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铛——铛——铛——”
三声清越的钟鸣,接连响起,第一声震得冰宫微微晃动,第二声让周遭的灵气翻涌如潮,第三声落下时,整个冰下埋骨之地的妖兽,都发出了惶恐的低鸣。
那道俯冲而来的金色流光,在触碰到两口小钟的刹那,骤然停下,随即化作一道金线,缠绕着两口小钟飞速旋转。
山川河岳的纹路,三者相遇,纹路彼此交织,青山依着江河,江河汇入大地,竟在冰宫之中,勾勒出了一幅微缩的天地画卷。
“合!”
山河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贤智只觉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热度,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咬紧牙关,将丹田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为碎片的融合提供助力。
三口小钟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化作了三道金色的虚影,彼此碰撞,彼此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恐怖的灵气逸散而出。这些灵气像是长了眼睛,尽数朝着盘膝而坐的郑贤智涌去。他的毛孔在这一刻尽数张开,贪婪地吸纳着这些精纯无比的灵气。
起初,这些灵气还温和如溪,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可随着碎片融合的深入,逸散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狂暴,竟像是奔腾的江海,汹涌地冲入他的经脉。
“嗡——”
郑贤智的丹田猛地一震,元婴境三层的壁垒,在灵气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狂暴的灵气撑破。
“稳住心神!以意御气,以气养身!”山河钟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他的识海。
郑贤智连忙收敛心神,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之上。
他按照修炼的法门,引导着那些狂暴的灵气,在经脉之中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周,灵气便温和一分,经脉的疼痛便减轻一分。
而此时,三口小钟的融合,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三道金色虚影,在冰宫之中凝聚成了一口完整的小钟,比先前任何一块碎片,都要大上三分。
钟身的纹路,已然浑然一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睥睨天地的威严。
“铛——”
又是一声钟鸣,这一次,钟鸣之中,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冰宫之下的六阶冰髓灵脉,像是被彻底唤醒了。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灵气柱,直冲冰宫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