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烈收了疾奔的身形,黑豹首上银毛凌乱,胸口还起伏着,爪尖抠着泥土划出深痕,眼中的惊悸未散。
“熊罴死了!被一个人族修士杀了!那小子闯进来了,就在血色荒原西侧!”
这话一出,四名半妖皆是一怔,狐面妖修眼波一挑,尾尖卷过一缕瘴气,语气带着几分不信:“人族?豹烈,你莫不是被熊罴打懵了?
这血色荒原是妖族圣地,妖力压得灵力寸步难行,人族修士进来就是死路,怎可能杀了熊罴?”
狮身半妖也低吼一声,周身金红色妖力翻涌:“熊罴的土系妖力凝如磐石,肉身更是硬撼元婴修士都不惧,一个人族?你唬谁!”
豹烈被质疑,顿时怒极,扬爪亮出掌心的青黑印记——那是方才郑贤智的木灵之气擦过留下的痕迹,又扫向西方。
“老子何时说过假话!那小子掌着一柄木灵仙剑,能引藤曼、凝草刃,熊罴的本命石斧都被他劈出裂痕,最后一剑刺穿眼窝!你们若不信,随我去看尸身!”
众妖修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青黑印记上,又想起熊罴的性子,断无可能轻易殒命,心头的怀疑顿时散了大半。
青狼妖修骨刃一旋,森寒的刃光划破瘴气,厉声喝道:“人族也敢闯我妖族圣地,还敢杀我族修,找死!”
狐面妖修眼中闪过狠戾,指尖凝出几缕银白妖力:“百兽之战本就妖族内部之争,人族掺合进来,还敢斩我族修士,留着他,岂不是让其他族群笑我等无能?”
另一名狮身半妖踏前一步,脚掌震得地面碎石翻飞,金红色妖力裹着咆哮:“通知所有半妖,百兽之战停止,全力追杀人族。
那小子刚杀了熊罴,定是气力大损,此番插翅难飞!今日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魂,祭奠熊罴!”
五名半妖不再迟疑,各自催动妖力,朝着郑贤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将消息说了出去,嘶吼声接连不断。
……
郑贤智撑着归林剑,强提一口气踉跄着离开熊妖殒命之地,荒草掩住身后的血迹与狼藉,他不敢有半分停留,只朝着血色荒原相对僻静的东侧疾行。
他此刻想起方才死战的异样,自踏入这血色荒原,周身的天地灵气便如被厚障阻隔,任他如何催动功法,都难以引动分毫。
唯有归林剑中的木灵之力始终流转,方才若不是倚仗这股力量,他早已葬身在熊妖的石斧之下。
心头的疑惑翻涌,他忙以心神叩问剑中灵识:“翠?,为何此地我半分灵气都调动不得,你却能引动木灵之力,甚至催发生灵藤草?”
翠?传音出现在他识海间:“我本是灵界诞生的守护灵器,自与灵界本源相连,无论身处何地,皆可借调灵界的木灵之力,不受地界灵力或妖气的桎梏。”
郑贤智思考之后就明白了:“原来如此,我修的是引天地灵气入体的法门,此地被妖族瘴气与妖力笼罩,灵气被压制殆尽,我自然无从借力。”
“正是。”翠?的声音淡淡响起,剑身上的缠枝纹络漾开微淡的青辉,丝丝缕缕木灵之力渗入他的经脉。
“这血色荒原是妖族圣地,布有聚妖压灵的阵法,寻常修士入内,灵力都会被封,唯有妖力与本源之力,能在此地自由流转。”
郑贤智抬手按在胸口,他此刻才明白,方才能斩杀熊妖,全是倚仗翠?的灵界之力,否则以他被封的灵力,难与那熊妖抗衡。
郑贤智心头暖意翻涌,借着木灵之力稍缓的气力,在识海中沉声道:“此番若非翠?,我早已身陨,多谢你了。”
“主人不必如此,护主本就是我的本分。”翠?的清越灵音依旧平和。
“方才那黑豹妖修遁走无踪,此地乃妖族圣地,它既见了主人斩杀熊罴,必会引其他半妖前来,届时群妖围堵,局势堪忧。”
这话正戳中郑贤智心底的隐忧,他攥紧归林剑,沉声道:“你说得是,此地绝不能久留,我们先寻路离开这血色荒原,再做计较。”
言罢,他不再迟疑,敛了周身仅存的微弱气息,躬身前掠,脚步踏在荒草与碎石间,尽量不发出半分声响,只循着灵气相对稀薄却瘴气稍淡的方向疾行。
归林剑贴在身侧,剑身上的缠枝纹络敛了光华,只留丝丝木灵之力萦绕周身,替他遮掩着人族的气息。
荒原上瘴气弥漫,数尺外便视物模糊,唯有脚下的泥土带着刺骨的寒凉,周遭静得只剩风刮过荒草的呜咽声,却更衬得这妖族圣地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