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看着那略显慌张的脚步,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抿嘴一笑。
三师姐那模样,分明就是心虚。
她转过身,继续往灵植园的方向走,可那脚步却比方才慢了许多。
你以为我不知道?
一定是六师弟。
她在灵植园里忙了一下午,却总是心不在焉,几次把药草认错了,又手忙脚乱地重新归置。待到日头偏西,她索性收了手,早早回了碧潭居。
关上院门,她进了屋子,在床沿上坐下,双手捧着脸,望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照现在的修炼进度,有六师弟资助的灵晶和丹药,恐怕不到一年,她也要到炼气巅峰了。到那时,筑基丹便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六万钱。
她自己攒的那些,连个零头都不够。
这筑基之事,还得提前考虑啊。
确实没有办法,也只能找师弟帮忙呢。
可——怎么找?
若是直接开口借,倒也不是不行。六师弟那人,大方得很,从不计较这些。可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帮你?就凭你是他师姐?六万钱可不是小数目!
她翻来覆去,暗暗盘算。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可不像话。若是临到巅峰再去找他,那也太刻意了,倒像是一桩交易。应当未雨绸缪,先搞好关系,到时才好开口。
从那以后,琴诗便隔三差五地往听竹居跑。
有时是炖了一锅银耳莲子羹,用食盒装了,提过去请他尝鲜。有时是做几样精致小点,什么桂花糕、莲子酥、玫瑰饼,摆得整整齐齐,送去给他当零嘴。有时是采了山上的野果,洗干净了,用荷叶包着,送到他门前,说是“顺手摘的,师弟尝尝”。
李长风来者不拒,每次都吃得高兴,嘴上夸个不停:“师姐这手艺,比七玄城那些酒楼的大厨还强些。”琴诗听了,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心里甜滋滋的。
有一回,她还特意去灵植园讨了几株稀罕的花苗,在听竹居的院子里栽了一排,说是“你这院子太素净了,种些花,看着也喜庆”。栽完了,又提了水来浇,蹲在地上,那鹅黄色的裙摆沾了泥土也不在意,只专心致志地侍弄那些花苗。
李长风靠在门框上看着,笑道:“师姐这是要把我院子改成花园?”
琴诗头也不抬,只道:“你懂什么,花能怡情养性,对修炼也有好处。”
又有一回,她见李长风练剑回来,衣袍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院里坐下,自己回屋取了针线来,就着廊下的光,一针一线地给他缝补。那针脚细密整齐,缝好了还用牙咬了线头,又拿手抚平了,才递还给他,道:“好了,穿着吧。”
李长风接过来,看了看那缝补处,笑道:“师姐这手艺,该去七玄城开个裁缝铺。”
琴诗白了他一眼,嗔道:“贫嘴。”
如此这般,一个月下来,琴诗往听竹居跑了不知多少趟。李长风每回都笑脸相迎,好吃好喝地受了,说说笑笑地聊了,可也就仅此而已。
这一夜,琴诗又提了一壶自酿的桂花酒来。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着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那桂花酒是她去年秋天酿的,用山上的桂花掺了灵蜜,封在坛子里,足足酿了大半年。今日开坛,那香气便飘得满院都是,甜丝丝的,混着桂花的清幽,闻着便让人心醉。
琴诗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那青丝松松地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风轻轻飘动。
李长风看在眼里,心头那念头便又冒了出来。
这一个多月来,琴师姐三天两头往这儿跑,送吃送喝,缝衣栽花,殷勤得很。
他起初还以为她开窍了,要学三师姐那般。
可等了一个月,她除了吃饭喝茶说笑,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