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千媚知道,那不是凡俗。
那是返璞归真。
是大道至简。
那人的目光从殿前扫过,只是淡淡一扫,花千媚便觉得心头一凛。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可落在身上,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便是元婴境的威压么?
不是刻意释放,只是自然流露,便已如此惊人。
“弟子恭迎宗主!”
江东流的声音从殿内传出,他人已迎了出来。花千媚看见师父快步走下长阶,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几分郑重。他在萧鼎面前站定,抱拳深深一揖。
“宗主远道而来,弟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鼎从剑上飘落,那柄青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不见。他伸手扶起江东流,笑道:“东流不必多礼。老夫闲来无事,四处走走,你倒弄出这般阵仗。”
他说着,目光从那些列队的弟子身上扫过,微微摇头:“叫他们散了吧。老夫不喜欢这些虚礼。”
江东流连忙应了,回身朝花千媚使了个眼色。花千媚会意,转身朝队列中打了个手势。那些弟子便齐齐躬身,口中颂道:
“弟子恭迎宗主大驾!”
声音整齐划一,在群山之间回荡,久久不绝。
萧鼎听了,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江东流侧身让开,恭敬道:“宗主请。”
萧鼎点点头,迈步往殿内走去。江东流跟在后头。
穿过七玄殿正殿,往东边一道回廊走去。回廊尽头,是一座小巧的阁楼,名唤玄音阁。这阁楼是江东流平日待客之所,虽不大,却极清雅。阁中摆着一张黄花梨的长案,案上置着一套青瓷茶具,墙角立着一尊铜炉,炉中燃着檀香,青烟袅袅。
江东流请萧鼎在上首落座,自己在下首相陪。
萧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江东流笑道:“这是今年春上采的灵芽,用七玄峰顶的晨露冲泡的。宗主若喜欢,弟子让人包一些带回去。”
萧鼎摆了摆手:“不必。老夫那里什么茶没有?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他说着,放下茶盏,目光在阁中扫了一圈,忽然道:“东流,你可知道,老夫今日为何而来?”
江东流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弟子愚钝,还请宗主明示。”
萧鼎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老夫近日感应到,翠微峰那边,似是迎来了千年难遇的大气运。”
江东流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
萧鼎继续道:“那气运之强,连老夫在闭关之中都被惊动了。老夫本想直接去翠微峰看看,可想想——”他顿了顿,看向江东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还是先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