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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胡拉谷地的新教士(2/2)

大多数情况之下,即便要开垦新地,农民也只会被承认为合法承租者。

也就是说,土地依然属于领主,但是他们可以租用,只有少数部分的农民,因为各种机缘得以在领主和主教乃至国王的允许下得到自由土地一一也就是属于他们的土地。

确实有一个佃农,因为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了沃斯特主教而得到了他的庇护。

他召集了亲友,在几年内便将一块荒芜的林地开拓了出来,从一个住在窝棚里的农民成为了一个有着一百七十英亩土地的富人。

而在这里并不需要他们贿赂,或者是耍弄什么非法的手段,殿下承诺了,在他们开垦了一块土地后,就有权力租借十年,经营了十年后,便可以拥有其中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相当慷慨了,毕竞胡拉谷地是那样的潦阔,而只要有了自己的土地,就意味着他们劳作就不单单是为了活命,只要运气好,略略有所盈馀,就可以让他们的孩子上学,进入教会,或者是成为一个骑士的仆人,阶级的迁跃便是这样发生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一即便知道胡拉谷地充满了危险,还是有人源源不断往这里来的原因。

而那些随着塞萨尔而来的亚拉萨路民众在亲眼见到了胡拉谷地,以及那些被新开辟出来的土地,以及绵延不断的竹林后,也萌生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虽然不是全部,有些人更希望能够去往大马士革。

“这里大约有多少人?”

“七千多?”塞萨尔说道,在离开亚拉萨路的时候,一些亚拉萨路的民众和朝圣者都坚决的要跟着他走一开始塞萨尔是拒绝的,他曾经带走伯利恒的一些民众,那是因为他们在那场瘟疫之中接受了他的治疔,如果他不将他们带走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遭到教会的迫害,从一个安乐无忧的小城居民变成魔鬼的信徒,不是被拷打致死,就是被驱逐,而在荒野之中,一个形单影只的人又能活上多久呢?或许成为奴隶都算得上是一个好下场。

但现在亚拉萨路虽然没有了鲍德温,却还有女王伊莎贝拉,有王太后玛利亚,宗主教希拉克瑞,雅法女伯爵,贝里昂伯爵以及其他一些可信之人,城中也不曾发生暴乱和瘟疫,他们又何必如此呢?舍弃安定的生活,跟着他往胡拉谷地和大马士革去,那些地方充满了危险一一野兽的,人的,瘟疫的。但是那些民众同样固执,他们已经失去了鲍德温一一如果塞萨尔愿意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他们或许还能安心一些,但他既然也要走了,他们就不能确定将来的亚拉萨路是否还能如现在这样繁荣安宁。而一些朝圣者们更是因为听说了塞萨尔对于领地子民的优待而萌生了留在圣地的想法,即便他们回去,他们一样要缴什一税,一样要交租金,缴结婚税,缴通行税,缴迁徙税,缴结婚税,缴窗户税走进领主的树林,拾捡柴火,跳进领主的河流洗澡和捕鱼,或者去捡食橡子和果实,养猪养牛养鸡鸭这些全都都要缴税。

之前他们也已经再三确认过,只要是在这位新领主的土地上,新开垦的土地前三年是不需要缴纳任何税赋和租金的,也就是说所有的收成全归他们所有,只需要缴纳人头税。

虽然养鸡鸭,养牛马也需要缴纳税金,但那个税金让他们看来简直就可以忽略不计,最让他们心动的就是吹笛手和税官。

吹笛手几乎都是从农民中挑选的,有时候甚至会让农民们自己推举可信之人,而他们是可以直接面见领主的。有什么疑惑,有什么问题,什么担忧都可以直接和领主说,而税官们更是常住在村庄里,虽然是老爷,但脾气很好,有什么弄不清的事情一一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税金一一都可以去询问这个官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眼巴巴的回去去缴纳那些他们自己也弄不清楚,晕头转向的什么放屁税呢?他们是农民,在哪里都是农民,虽然条件艰苦,但自由土地对他们的吸引力太大了,尤其是在他们看到了这几年来野人们开垦出来的新地一一新开垦出来的土地是不会马上种植葡萄或者是麦子的。一般来说,他们会先种植牧草放养牲畜,两三年后才会开始种植作物。

而现在已经有一部分新地上种上了小麦,那些清脆而又拙壮的青苗让新来的人看得眼睛发红,他们咬着牙,已经打算好了。

如果幸运的话,他们可以在这里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财产,而且他们也不是单打独斗一一毕竞朝圣者们通常都是一个村庄或者是几个村庄的人一起走到这里的。

虽然或许还有家人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熬过这十年,二十年,他们就可以把家人们也全都接过来,这会是他们的新故乡。

到那时候,即便领主改变了主意,要收取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赋了,他们也完全承担得起,而且领主已经承诺了,只要他们愿意缴纳人头税,不但可以保有自己的耕地和房产,受到滋扰,或者是勒索的时候也可以向他申诉,更无需担心会受到撒拉逊人的劫掠和屠戮。

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可尤豫的了。

在听到又有一些人愿意留在胡拉谷地的时候,塞萨尔还是很欣慰的。

毕竟对他而言,胡拉谷地是一片全新的领地,甚至远胜于大马士革,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意志去塑造。而等它最终成型之后,它就是一座展示给所有人的模版,他希望这一天能够尽早到来。只是与塞萨尔所期望的不同,新的事物固然叫人欣喜,但旧的事物也是相当顽固的,他才回到帐篷,就有一个教士请求觐见。

这个教士面容沧桑,法衣虽然整洁,但也看得出经过了多次清洗,一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磨损的痕迹,腰带也只是一根亚麻绳,他或许并不是个坏人,但并不是说只有坏人才会做坏事,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他的请求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殿下。

我希望您能够在这里建一座小礼拜堂或者是教堂。

为了您也为了亚拉萨路的国王。”

他真心实意的说道,“我将会留在这里。主持这里的教会事务,我会为您的友人以及兄弟祈祷一一为那位年轻而又不幸的国王,他的灵魂或许已升入天堂,但他或许更需要,更乐意看见您的虔诚得到更多的认可。”

塞萨尔身后的朗基努斯已经蹙起了双眉,他的眼睛在浓眉的屏蔽下,凶狠的向那个教士瞪去。那个教士却未露出畏缩的神态,他挺直了身体,目光炯炯。

很显然,这也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与曾经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菲利普,还有那些自罗马而来的教士和修士一个样儿。

对于这些人塞萨尔没什么可说的。“我从未强求我的子民们必须去信仰天主。”

在那个教士悍然变色的时候,塞萨尔举起手掌打断了他的诘问。

“你既然走到我的面前,你就应该对我有所了解。

我曾经拥有大马士革,现在则拥有霍姆斯,哈马以及阿颇勒。在此之前,我还有伯利恒以及塞浦路斯,而无论在哪一处,我都不曾强求我的民众皈依,只要他们愿意遵守我的法律,不去践踏弱者,不去阿附强者,也不曾出卖和背叛我,我就会予以他们应有的庇护和馈赠。

我并不是一个吝啬之人,你知道的,我允许我的子民们拥有他们的喜好,信仰以及财产。

若是今后他们愿意建造小礼拜堂,教堂,修道院,我不会随意干涉一一但同样的,如果他们要建造寺庙,我也不会阻挠。”

“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您是为天主而战的!教会”

“不要再说下去了。”

塞萨尔柔和的打断了他的话,“或许因为你一直待在这里,所以消息不够灵通。

那么,你现在至少应该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与罗马教会未必是朋友,甚至可能相反,他们将我罚出了教门,而我欣然接受。我现在并不是一个天主教徒,而是一个正统教会教徒。对于你们来说,我是异端,因此您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无理。

您能够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我的宽仁,而非您身后的那个教会。对我而言,他们一文不值。”教士僵立在那里,他确实有些与世隔绝,虽然听闻了鲍德温四世的死讯,却没有将这件事情与罗马教会连接起来,而他与野人相处的时候,也不曾遭到过这样粗鲁的对待。

他甚至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到如此的苛责与轻篾,他嗫嚅了几句,似乎想要向上帝祈祷,请池宽恕这个可怕的人。

但他也从塞萨尔的眼睛中察觉了他的冷酷与危险,教士向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这次自己必然无功而返,只得悻悻然地转身,而就在他没走出帐篷的时候,塞萨尔突然叫住了他。

他有些惊讶,又抱着一些微弱的希望回过头去,却只听塞萨尔说,“我听说了你与那些民众的事情,您一直在教导他们,让他们谶悔,为他们讲道,你曾经给予过他们一些帮助,无论在农事上的指导,还是治疔他们的伤口与病症。

在这里,我要代他们感谢你,因此我可以宽恕你一次。我是说,从此刻开始,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他缴了什么税或者是去教堂做了什么奉献一一如果以后会有教堂的话。”

“可是,大人,殿下,这是每个信徒应该做的事情”

“你不知道吗?

他们都是我的奴隶,他们可能并非基督徒,可能是突厥人或者是撒拉逊人。

你对于他们没有任何宗教权力,而我对他们有世俗权力,你不能够强求他们向你缴税。如果我知道了,你将会以一个骗子的身份被挂上绞架。

那些随我而来的人也一样,你也不能向他们收取十一税。”

教士气急败坏:“您是说他们也不是基督徒吗?”

朝圣者不是基督徒,这可真是个大笑话。

“他们是基督徒,但他们现在在胡拉谷地,胡拉谷地是那个主教的教区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虽然得到了圣职,但你应该不曾在任何一座教堂,或者是修道院谋得自己的位置。”

他看到教士紧紧抿起的嘴唇,很显然,如果他是那种有着姓氏和出身的人,又或者是善于阿腴奉承,更甚者有着一个漂亮的姐姐,或者是妹妹的教士,他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他的想法塞萨尔也很清楚,他希望能够通过教导这些野人重新回到正途。

另外,借着收取一笔虽然不多,但也称得上是个新财源的什一税以及建起新教堂乃至修道院来作为攀升的阶梯。

他并不坏,却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而塞萨尔担忧的就是,一旦他们离开这里留下的民众会受到他的蛊惑,将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钱财,一股脑的投入教会的赎罪箱,那他的免税岂不是间接的肥了教会的腰囊?

“我倒觉得,如果你有向上攀爬的决心,”塞萨尔冷淡的说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正要去大马士革,还有可能去阿颇勒,那里是面对异教徒的第一道阵线,最后我还要攻打埃德萨,夺回基督徒的领地,你可以随侍在我的身边,与其和一群野人厮混,在战场上厮杀应当能够更好的体现出你对天主的虔诚与向往。

毕竟罗马的教皇也已经说过了,骑士死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只要他在对抗异教徒就能马上升上天堂,想必作为一个教士会更加快捷和简单吧。”他又沉吟了一会:“

如果我打下埃德萨的时候,你还在我的军队里,那么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我会为你修一座小礼拜堂,让你主持那里的教务。”

教士已经面如土色,而塞萨尔只是往椅子上一靠,朗基鲁斯挥挥手,让两个骑士抓住了教士,把他拖走,当然他是没法再回到他的小村庄里了,接下来他要跟随着大军行动。

“但一个村庄里总归需要教士的。”朗基努斯轻声说。

“我们这里不是有吗?老师给了我一些空白的圣职任免书,”圣职任免权一向就是教会与君王们反复争夺的东西,而在此时,罗马教会尚未将这个权力完全的收拢在手中,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也有权任免圣职人员。

在这次离开亚拉萨路的时候,塞萨尔直接向他索要了这个权力,宗主教就毫不尤豫的给了他一百封空白的任免书。

虽然作为世俗的君王塞萨尔,并没有任免圣职人员的能力权利,但要找出三个愿意按照他的意愿做事的教士并不困难,他直接任命了一个教士,毕竟这里的人们也会需要举行葬礼,婚礼和洗礼稍等诸多圣事。在将来,他或许会有一座小礼拜堂乃至教堂,但他依然没有收取什一税的权利,毕竞就如塞萨尔所说,这里还不是任何一个教区,既然没有教区,当然也不可能有主教,那么他擅自收取什一税要交给谁呢?难不成是中饱私囊?这简直是可以被架上火刑堆的罪行。

那些民众么即便是朝圣者们,他们也各有想法。

在新垦地的这几年里,他们必然会过得十分艰辛,即便新领主已经慷慨的免除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税赋,他们也必须留足以对抗天灾和人祸的钱财,如果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了教会,他们就承受不起任何意外了。如果是原先的教士,他也许还会催促,恐吓,但那个等于是被塞萨尔任命的教士,可不会做出这种触怒领主的事情,他从不提什一税,也不要信徒们捐赠,他讲道,唱经,做弥撒,偶尔游行。

若是有人得了病,他会给他们看看,他也很清楚,对他来说,任何讨好罗马教会的行为都是没用的。他的圣职来自于宗主教希拉克略,也可以说来自于他的新领主塞萨尔,他就算将这里的每一个人盘剥的一干二净,罗马教会的那些红衣亲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一他们多的是侄子和私生子。

就象是那些被曝尸在荒野中的教士一一那些跟着希比勒走进了圣十字堡的家伙,罗马教会有理睬过他们吗?说不定圣父还会在背后咒骂他们过于愚蠢,不曾完成他们缺省的阴谋呢?

在短时间内的不适应后,亚拉萨路的民众和朝圣者们也渐渐习惯了新教士的宽容,有谁会喜欢不断的受到恐吓和压迫?

不单单是什一税的问题,新教士很少会和他们说什么地狱啊,魔鬼啊,刑罚之类的事情。

更多的时候,他会要求他们遵守领主塞萨尔所颁布的法律,似乎领主才是他们的圣父。

而他颁布的法律绝对要比教会们所说的那些天堂、地狱更明白也更令人安心,除了一些生性恶劣的人之外,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接受塞萨尔所要求的那些东西的,人性向善并不是一句谎话。

而且这位教士也不会罗啰嗦嗦的,一天到晚说些苛刻的要求,象是手指头该怎么放啦?某个音节该怎么发啦,是不是在该吃斋的时候吃了肉了,又或者是他们不该在某一天结婚,或者是夫妻不该在某一天同房,说了句粗话也不必特意跑到教堂去谶悔。

要知道,以往这些行为不但会遭受好一番痛骂,还会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你不会以为教士们说一句,“天主已经宽恕你了。”会是免费的吧。

因此在度过了最初的如坐针毯后,野人和后来的民众也开始爱上这个新教士的心不在焉,吊儿郎当了,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他们应有的,那样的舒适,那样的富足,那样的无忧无虑。

哎呀,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下去才好,他们都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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