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当然让艾博格等人欢喜不已。
朗基努斯看着这群年轻人,也不由得感叹不已。
事实上,当有人知道塞萨尔身边有这么一群撒拉逊人的时候,颇有些讶异,甚至忌惮。他们劝塞萨尔说,即便不将他们卖作奴隶,也不该把他们留在身边。
说起来,他们也是遭了十字军的害。虽然这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所为,但谁知道在那些幼小的心灵中,会不会将雷蒙与其他基督徒混为一谈呢?
要理智的面对仇恨,清淅的斟酌利弊,很多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的事情,何况是一些孩子?但塞萨尔一开始的时候并未想过要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战士,他身边有的是骑士和武装侍从,但这群孩子却在萨拉丁的大军围攻亚拉萨路时交出了一份令人意想不到的答卷。
他们凭借着身为撒拉逊人的便利顺遂的混入了萨拉丁的大营,在萨拉丁前去狙击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的时候,他们联合莱拉的鸟群和亚拉萨路的守军演出了一场令人啧啧称奇的好戏。
发自内心的说,若是没有他们,让萨拉丁意识到他的后方已不稳固一一如果他不保存实力及时后撤,甚至可能殒命于此的话,只怕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撤军。
这些孩子已经体现了自己的价值,塞萨尔就不能继续放纵他们,如果他继续拒绝他们,他们完全有可能走上歧途,毕竞他们是从真正的吃人地狱里走出来的。
当初安条克城被围的时候,十字军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而就算是如同当时的坦克雷德一一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偏向于自己人的家伙,也不得不宣布处死城内的幸存者。
但就象是一些人担忧的那样,这些孩子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但正象他与鲍德温说过的那样,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幸而这群孩子在他面前一向表现的十分温顺和听话,他们称他为abba,而他也愿意将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
朗基努斯回去复命的时候,大马士革城堡的宴会还在继续。
大马士革城堡与安条克,霍姆斯等地的城堡有个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一它不是矗立在悬崖或者是丘陵上的一一它就在大马士革的城内,因此也有人将它称之为大马士革宫。
而在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看得出这里曾经的富丽堂皇,但颜色灰暗,草木凋敝,颇有着几分破败之感。
今天,它就象是一位曾经蒙尘的美人,重新梳洗打扮过后,显露出了令人赞叹的美色。庭院中的喷水池,水渠都经过了清洗和疏通,大理石的地面与马赛克都经过了修补,柱廊与墙面重新粉刷,有缺损的地方,也经过了修补,帷幔与摆设几乎都是新的,天顶、窗格和柱头都有鎏金铺银。
而在一些曾经镌刻着经文的地方,则巧妙的用挂毯和绘画遮去了,它们所呈现的不是繁茂的花草,就是矫健凶猛的野兽,既叫人赏心悦目,又避免了宗教上的冲突。
这场宴会有多么豪奢就不必多说了,当商人们决定要讨好什么人的时候,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即便是天使或者是魔鬼都要叹服。
“他们几乎将埃德萨伯爵看作了一个素檀。”一个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俯身与身边的若弗鲁瓦说道。“关于享乐这一点,西方的国王是永远比不上东方的素檀。”
若弗鲁瓦公允地说了一句话,毕竟他曾经作为使节得到过不少素檀或者是哈里发的款待。不过他想了想,又和身边的骑士解释道,“对于撒拉逊人来说,这种行为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无论哦,见鬼的,无论现在塞萨尔究竟是个基督徒,还是个正统教徒,又或者是个天知道是个什么的家伙,他都是叙利亚的总督,这就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而在素檀或者是哈里发的宫廷里,臣子总要为他的君王尽心竭力,不单单是在战场上,也不仅仅是在朝廷中,而是在方方面面。”
“这个真是有点奇怪。”
骑士忍不住说道:“也太堕落了。”
“确实,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是很容易被这样的享乐与奉承腐蚀掉的。当你所看到的每一张面孔都在微笑,每一条舌头都在发出溢美之词,而你想得到的一切都可以马上得到的时候”
“埃德萨伯爵不会吧。”
“他不会。”若弗鲁瓦坚定地说,“如果他会的话,当初在阿颇勒他的故事就可以写上结尾了。只是这些撒拉逊人也未必有恶意。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抚慰他们的君主,让他尽快从失去了挚友和血亲的悲伤中摆脱出来。”
骑士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打开,而后走进的是一队舞姬,也就是撒拉逊人的伎女“绮艳”,但她们的美丽与风情又不是基督徒的那些女性可以相比的,哪怕是基督徒的伎女,她们也缺乏那种完全的顺服与发自内心的崇敬。
即便用不含任何情欲的眼光,去看她们的舞蹈也是极其优美,极具技巧甚至艺术性的。
如果说这些舞姬还在人们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更令人惊讶了,最后居然还走进了一队漂亮的少年人,他们敲着小鼓,踏着舞步,诵着撒拉逊人的诗歌,骑士慢慢地张大了嘴巴,“他们不会“不是,至少他们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若弗鲁瓦观察了一会,马上就确定了。事实上,虽然先知严厉地禁止过男性与男性之间的所谓爱情,但这种古老的职业似乎从来就不分性别,不过今天这些少年人确实就是来表演歌舞的,他们眼中并未有多少下作的成分。
若弗鲁瓦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些担心,但商人们若是如此愚蠢,不曾探听君王的喜好就献上礼物的话,只怕坚持不到这个时候。
要知道,大马士革几经反复,最终落入基督徒手中后,还能够马上做出反应回到大马士革,并且向一个基督徒的领主臣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在这些人中,就有纳西尔的父亲,他曾经阻止过自己的朋友投向霍姆斯的伊本,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基督徒的的黎波里伯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这位曾经被萨拉丁和拉齐斯信任过的年轻基督徒又是否有不同于他人的地方呢?
他不确定,但至少他可以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对于享乐没什么兴趣,宴会持续了一个下午,直至夜晚,美酒佳肴,金杯银碗,还有那些闪亮、珍贵的玻璃器皿,以及他的臣子以及子民们奉献上来的珍宝,还有现在的舞姬和男孩,他都未放在心上。
他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更多的是对于美的一种欣赏,就如同看到了一朵花或者是一只鸟儿。随即他的注意力又重新被那些骑士官员吸引过去了,他倾听着他们的汇报一大马士革就即便说是重建了也不为过。而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不知道涌入了多少人,其中必然鱼龙混杂,他要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诸位,”片刻后,塞萨尔拍拍手掌,舞姬立即退下,乐手也按住了琴弦,场中一片寂静:“明天我会召开一场会议。”
“您需要谁与会?”
“这个城中所有的教士,修士和学者。”塞萨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