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更多地认为他们乃是帕提亚(第一波斯)王朝的贵族。
亚美尼亚创建后,一直处在西方的罗马与东方的帕地亚帝国之间,继而沦为了双方争夺的战利品和牺牲品。那段时光对于亚美尼亚来说,除了苦涩就是煎熬,无论他们倒向谁,另外一方都会给予坚决的打击。在公元一世纪,罗马人的军队甚至直接进入了亚美尼亚,让这个王朝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但帕提亚帝国并未就此放弃……最终他们与罗马达成了协议,那就是亚美尼亚的新国王将会由帕提亚帝国的家族成员担任,但承认亚美尼亚乃是罗马帝国的附庸。
但是亚美尼亚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帕提亚帝国的王室成员也未能如预期的那样将亚美尼亚彻底的纳为己有,或者是罗马人有意为之、推波助澜,亚美尼亚的土地被许多大贵族瓜分,而这些贵族则被称之为亲王。
每一位亲王都控制着大量的财产与土地,还有军队,这就导致了国王并不具有真正的实权,只能说是一个大贵族一一这样的微妙平衡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公元224年的时候,一群人推翻了帕提亚帝国一一创建了萨珊波斯。
但这些纂位者注定了与亚美尼亚的帕提亚馀孽无法和平共处,于是悲催的亚美尼亚又成为了新的萨珊帝国与罗马争夺的对象。
最终拜占庭的皇帝与萨珊波斯达成了协议,他们让出一部分利益,然后与萨珊波斯瓜分了半个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原先的主人当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咽下这份奇耻大辱,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机会。而就在十字军东征的前夕,从亚美尼亚更名为奇里乞亚亚美尼亚公国的亲王莱翁一世即位,他是一位有能的君主,一直致力于扩张亚美尼亚的领土,并且将疆域成功的延伸到了地中海岸,甚至先后攻占了克里克斯、塔尔苏斯等拜占庭属地部多,触怒了拜占庭的皇帝约翰二世,更是引来了安条克公爵的忌惮与敌视。
而在他的最后一场战役中,他败于拜占庭皇帝约翰二世之手,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同被押解到了拜占庭的帝都君士坦丁堡。
不久之后,莱翁一世便在监禁中死去。但他的一个儿子及时的逃到了埃德萨伯国,那里的十字军首领倒是与亚美尼亚人一向交好,甚至与其频繁通婚,他在那里得到了庇护,并且回到了亚美尼亚重振旗鼓,接过了他父亲的职责与王冠。
说起来,莱翁一世儿子之一,就是曾经拦截过塞萨尔,甚至差点将他连同艾蒂安伯爵一同抓住,卖做奴隶的姆莱,也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十字军叛徒。
姆莱是莱翁一世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现在的亚美尼亚的国王是继承了其兄长(第一个妻子的儿子)之位的托罗斯二世(第二个妻子的儿子),托罗斯二世也非庸才,他和他异母兄长一起将拜占庭人逐出了亚美尼亚。
只是他同样遭遇了君主们所遇到的最大难题之一,那就是无嗣。
因此他的亲王之位可能也只有交给他的弟弟,鲁本。
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1158年的时候,托罗斯二世曾经通过一项短暂的条约向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表示臣服。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如同他的父亲莱翁一世曾经向安条克大公屈从一样,只是权宜之计。
但拜占庭帝国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现在已经手掌大权的杜卡斯家族,他们要求亚美尼亚的国王向他们臣服,缴纳沉重的税赋,答应让君士坦丁堡的教士入驻,还有允许一部分杜卡斯家族的人成为亚美尼亚的官托罗斯二世拒绝了,但他的弟弟鲁本却表现得十分热衷。
这点引起了部分亚美尼亚人的不满,但也有些亚美尼亚人觉得无论如何,拜占庭帝国都是地中海地区最为强大的势力一一更不必说,他们在十字军中仅有的依仗埃德萨已经复灭了好几十年了一一他们或许可以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但如果不能及时抓住拜占庭帝国这个唯一的稻草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坠入深渊了因此,在听说了他们的妹夫一一没错,塞萨尔的母亲正是莱翁一世的女儿,也就是托罗斯二世的妹妹,与姆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不防碍姆莱劫持了她后毫不尤豫的将她卖给了一个奴隶商人,阴差阳错之下,她来到了素檀的后宫,并且在素檀的要求下与被囚禁在那里的约瑟林三世结婚。
这个年轻人也知道自己来的有些晚一一甚至可以说是太晚了,他感到羞惭,但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做,只是来到亚拉萨路后,他才发现亚美尼亚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谁也不会想到,他竞然会在这里目睹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而在那种情况下,他甚至无法对塞萨尔说出我是你表兄这件事情一一他的母亲是埃德萨伯爵夫人的姐姐,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个基督徒骑士。
他被派来,是因为无论是托罗斯二世还是鲁本,都认为姐妹的孩子或许会更有些话题。
但这个年轻人很清楚,他们只是不愿意承担责任罢了。
何况无论是托罗斯二世还是鲁本都没有与塞萨尔年龄相近的子嗣,只是想起托罗斯二世的旨意与鲁本的暗示,他就要苦笑,他们对他的期望也过于盲目了,怎么会认为只要他能够长袖善舞,舌绽莲花,就能够说服亚拉萨路的摄政大臣,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以及叙利亚总督,或许还有今后的埃德萨伯爵听从亚美尼亚亲王的命令,率军去与拜占庭帝国的杜卡斯家族对峙呢?
这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除非托罗斯二世或者是鲁本愿意将头上的王冠摘下来递给塞萨尔,这样的想法让他难以控制的笑出了而在众人转向他之前,他却已经收起了笑容,策马向前跨了一大步,并且高声叫起好来。
在这种狩猎活动中射出第一箭的,通常是这群人中身份最高的那一位,阿马里克一世的时候如此,鲍德温四世的时候如此,塞萨尔的时候亦是如此。
他一箭射去,便径直命中了一只大鸟的胸膛,它从天空中掉落下来的时候,那个亚美尼亚年轻贵族比所有人甚至猎犬更快地冲了上去,并且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猎物捧在胸前,献给了塞萨尔。“殿下,愿您的仇敌,就如这只鸟儿一般。”
塞萨尔抬起眼睛来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此人的来意,但对于那位陌生的女性,他并没有多少记忆或许原先的约瑟林四世也没有多少,他对她只有尊敬,但这份尊敬不足以让他改变预定的路径。但这句话可真是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