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涛看着金世武的背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有件事……我不得不说。”
金世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说。”
“我们的粮草不多了。”金石涛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出发时携带的粮草本就不算充裕,这几日行军打仗损耗巨大,如今清点下来,最多还能坚持两天。而且,士兵们经过方才的惨败,已经彻底怯战了,军中怨声载道。若是再强行下令攻城,恐怕……恐怕会出现哗变啊!”
最后一句话,金石涛说得极为艰难,他知道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但身为副将,他必须将实情告知金世武。
金世武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眼中带着一丝血丝,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撤军吗?可我们现在能撤吗?”
他伸出手指着帐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这漫天风雪,路途遥远,我们的士兵缺衣少粮,早已疲惫不堪。若是此刻撤军,一路上没有足够的粮草补给,又要面对这般严寒天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冻死、饿死在归途之中!到时候,我们就算能回到故土,恐怕也只剩下残兵败将,与全军覆没无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与其这般狼狈撤军,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再向蛮黎城发起一次猛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攻破城池,夺取城中的粮草与物资,让我们绝境逢生!”
金石涛看着金世武眼中的决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大哥说的是实情。
他们如今已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撤军是死,攻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最后一次猛攻之上。
帐外的风雪依旧肆虐,军帐内的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沉重气息。一场决定生死的攻坚战,已然箭在弦上。
北风如怒,卷着碎雪在泰城上空盘旋,将城墙砖缝里的残雪刮得漫天飞舞。
城外旷野上,赵起率领的十余万大军如黑云压城,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密密麻麻的士兵手持刀枪剑戟,眼神中透着悍勇,朝着泰城缓缓逼近。
“攻城!”赵起勒马立于阵前,手中长枪向前一挥,声如洪钟,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军令一下,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泰城,云梯、冲车紧随其后,呐喊声、脚步声震彻天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墙之下时,泰城城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早已严阵以待的守军点燃了布置在城墙上的火炮。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射,漆黑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流星般砸向敌军阵列。
炮弹落地之处,瞬间炸开一片血雾,泥土、冰雪与断裂的肢体飞溅而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炮弹直接轰飞,身体四分五裂;后面的士兵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碎石与弹片击中,非死即伤。
原本整齐的攻城阵型,瞬间被火炮炸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哭爹喊娘,纷纷向后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