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西宫结弦随班级踏上了修学旅行的行程。
与此同时,阿慈谷步美一行三人也从北海道风尘仆仆地归来。
甫一回来,她们便将带回的北海道特产,兴冲冲地塞了一份到阿纲和硝子手中。
待到西宫结弦结束修学旅行归来的次日,在伯特医生的亲自操作下,缠绕在硝子耳朵上的绷带,终于被小心地拆除下来。
「感觉怎么样?」伯特医生前脚刚离开病房,阿纲便立刻凑近,轻声问道。
「感觉——有点怪怪的——」硝子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廓周围,话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怪怪的?哪里怪?」见她迟迟没有下文,阿纲心头一紧。
今天是拆绷带的重要日子,原本应该挺热闹的病房,此刻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西宫八重子照常去事务所上班,西宫结弦也按时去了学校,只有阿纲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守在这里。
「我发现————」
硝子看著阿纲脸上的担忧,忽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带著点促狭:「我发现阿纲你的声音怪好听的!」
「————」
阿纲看著眼前突然甩出一句土味情话还笑得一脸无辜的硝子,整个人突然有点僵。
而窗外炎夏的燥热,似乎都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话冻结了片刻,病房里的空气都好像清凉了几分。
「我的声音你又不是没听过————」阿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戴著助听器时,如果说话声音大些,硝子勉强还能听清内容。
「不一样的!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硝子摇了摇头,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戴著助听器听到的,和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两回事————」
话未说完,强烈的情绪便汹涌而至,她的眼眶迅速泛红,一层薄薄的水汽弥漫开来。
阿纲见她这般模样,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而硝子并没有接,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扑进阿纲怀里,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积压了十多年的委屈、渴望、被声音世界隔阂的孤独,以及此刻重获新「声」的巨大喜悦,混杂著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抓著阿纲背后的衣料,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诉说著那些曾被阻隔在模糊声音之外的感受。
阿纲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温顺地承接著这份沉重的依赖。
他没有打断她破碎的倾诉,只是在她哭得喘不上气时,才轻声安慰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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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村静香刚走到病房门前,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就在这时,门缝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和阿纲那安慰声,让她推门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提著的,还带著温热的便当盒,心思微转,于是,她极轻地收回手,没有惊动里头的两人,转身悄然离开。
等手重新搭上那门把手时,她手中多了袋硝子爱吃的水果。
「吱————」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小俩口吧?」
细微的推门声伴随著宫村静香打趣声一同传进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