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早已起床,并且已经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
看到这一幕,赵敏心中的失落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不好意思。
一半则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走到石桌旁,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嗔怪说道:“张大人!我叫了你半天,你都听不见吗?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杨过缓缓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急切的小脸上,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说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不答应一声!”
赵敏忍不住抱怨道,“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不然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去拉杨过的衣袖,催促他赶紧动身。
然而,杨过却只是轻轻呷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回桌上,又将目光投回了书卷,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还不急?”赵敏急得直跺脚,“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开场很热闹的!”
杨过头也不抬,继续翻了一页书,语气依旧平淡:“热闹是他们的,与我何干,你若想看,此刻去了,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等。真正的比试,没那么快开始。”
听到这句话,赵敏那颗因为兴奋和急切而躁动不安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她忽然反应过来。
王府的比武大会虽然号称辰时开始,但前面总要有冗长无比的开场。
父王要讲话,娘亲要讲话,还要介绍那些从各地请来的尊贵客人,以及宣读比武的规则和奖励.....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一个时辰根本打不住。
真正有点看头的比试,往往都要等到临近午后才会正式开打。
自己往年也是觉得开场无聊,常常等到快中午了才过去。
今天是因为有“张大人”陪同,太过兴奋,反倒把这些都给忘了。
想通了这一点,赵敏顿时觉得自己的催促显得有些幼稚可笑了。
她看着杨过那副气定神闲、稳如泰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信服感。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大的事情,也变得不那么着急了。
赵敏不再催促,而是乖巧地拉过旁边那张她专属的小凳子,在杨过身边坐了下来。
她学着杨过的样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
只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演武场的方向。
耳朵也高高竖起,仔细聆听着那边传来的、越来越鼎沸的人声和隐约的钟鼓乐声。
时间,就在这一静一动,一内敛一外放的奇妙氛围中,缓缓流淌。
从清晨到上午,从上午到日上三竿。
庭院里始终宁静,而远处的喧嚣则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赵敏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再到最后的昏昏欲睡。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都差点直接磕在石桌上。
就在她眼皮打架,即将彻底缴械投降之际,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杨过,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将其平整地放在石桌上,然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走吧。”
杨过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那边.....应该差不多要开始了。”
“啊?”
赵敏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已经起身的杨过,随即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我们快走!”
赵敏连忙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因为起得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她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虽然开场无聊,但那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也是一年难得一见的。
更何况,今天她身边还跟着一位“绝世高人”,这让她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得比平时直了许多。
杨过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随即迈开脚步,向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赵敏则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紧紧跟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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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阳王府的演武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巨大的场地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数千名王府的护卫、仆役以及家眷,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而在演武场正北方向,那座高大华丽的观礼台上,汝阳王府的核心人物们早已落座。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因军务在身,并未出席,主持今日大会的,正是王妃娘娘。
王妃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着一袭华贵的宝蓝色蒙古长袍,头戴金丝珠冠,神态雍容,不怒自威。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喧闹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满意。这盛大的场面,正是她汝阳王府实力与威望的体现。
在王妃的身后,两道身影如影子般肃立着。
他们穿着同样的深色长袍,一人面色青黑,一人面色蜡黄,正是那日被杨过一指击溃的玄冥二老,鹤笔翁与鹿杖客。
经过这五日的精心调养,加上王府提供了无数珍贵的药材,他们那被震伤的经脉和内腑,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从外表上看,似乎已经与常人无异。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一日留在他们心底的阴影,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治愈的。
就在这时,他们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观礼台的侧后方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身着朴素白衣的年轻人,步伐从容,神情淡漠,仿佛周围鼎沸的人声和热烈的气氛都与他无关。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粉色身影,正是他们的小郡主赵敏。
在看到杨过的那一瞬间,鹤笔翁和鹿杖客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同时僵硬了一下。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虽然微小,却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五天了.....
整整五天,他们都活在那一指的风华与恐怖之下。
每当夜深人静。
他们闭上眼睛试图运功疗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