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陈年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宁峥的预料,让他有了一瞬间的错愕,可也就一瞬间而已。
宁峥环顾四周,那如同的鬼域一般的情形,让他怒火更盛。
县城早已被彻底封死,就连那高来高去的赵槿喻都未能冲出城池,更别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二话不,脚下一错,断刀如闪电般向着陈年而去!
陈年看着那毫不留情一刀,微微一叹。
宁峥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就没有全心全意的相信过他。
无关心性,无关人品,甚至怪不得宁峥。
这是人性,是多年混迹街头养成的生存本能。
自幼失怙,若是连这点防备心都没有,这兄妹二人早就成了破院之中的一具枯骨。
设身处地,在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环境下,陈年自己都不一定能比宁峥做的更好。
眼界不同,信息严重不对称,宁峥的选择几乎是必然。
断刀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陈年面门。
刀锋未至,那股混杂着劫气的凌厉劲风,已是先一步到了陈年面前。
陈年眼神一眯,长杖横斜,想要向着宁峥的手腕点去。
然而血祭在身,生机被夺,重伤之下,他的身体完全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长杖刚刚探出,断刀已是近在眼前!
“哆~!”
短兵相接,毫无花巧,木杖与残刃撞击出沉闷巨响。
陈年虎口剧震,胸中一口逆血翻涌而上,本就虚浮的脚步被刀上蛮力推得踉跄后退。
鞋底在湿滑的雪地上的,拖出两道凌乱痕迹,陈年眉头微微一皱。
这等力道,与三日前的宁峥相比,几乎是变了一个人,他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雷意。
陈年勉强稳住脚步,眼中余光扫了一眼宁峥手中的断刀,心中猛然一沉:
“这下麻烦了。”
四余符被破,积压的劫气以宁峥的杀机为主导,于高空化生出那只巨大的黑眚。
如今黑眚被斩,那劫气竟是有回流之势!
换句话,一旦高空祭祀完成,空中的沈幼槐被斩。
若是处理不当,宁峥很可能就是这满空劫气的下一个目标!
想到的松西县如今的处境,陈年当即开口道:
“宁鸽持剑而去,方才那一剑...”
“骗子!!”
宁峥双目赤红如血,根本不给陈年解释的机会。
宁鸽已死,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更何况,那如同神仙临凡的一剑,怎么可能是宁鸽能够斩的出来的?!
他踏步急追,断刃轨迹诡变,奇快无比的向着陈年斩去。
陈年见状,手腕急转,长杖末端险之又险地戳向刀身侧面。
“嗤啦!”
刀身微微偏斜,将陈年的袖袍斩成两段。
强大的力道让陈年脚下再次不稳,重重撞在身后一堵半塌的土墙上。
土墙簌簌下灰土,呛得他闷咳出声,一丝殷红顺着苍白的嘴角蜿蜒流下,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冲击着陈年的意识。
“骗子!!!!”
宁峥再次嘶吼着踏前一步,断刀高高扬起,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竟是要将那重伤的身躯连同土墙一同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