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给它们续一口气,让它们慢慢转。反正我这地方够大。”
叶星辰低头看了看脚下那颗正在下雨的星辰。
“这上面的人知道自己被人当盆景吗”
刘成真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你家养的花知道自己是花吗”
叶星辰没接这个话。
他跨过两颗星辰,走到石桌前,拉开条石凳坐了下来。
石凳凉得很,不是温度上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空。
“茶不错,你尝尝。”刘成真说。
叶星辰端起茶杯闻了一下。“下毒了没”
“你觉得我需要”
“不需要。但万一你小气呢。”
刘成真被逗乐了,笑出了声,这次笑得真了些。
叶星辰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的混沌体有了反应——不是排斥,是共鸣。
茶水里有法则的味道,很淡,像把无数种规则碾碎了泡进水里。
时间的、空间的、生死的、因果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多。
“好喝吗”刘成真问。
“有点苦。”
“那是生灭的味道。苦是正常的。”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著,中间隔著一张破石桌,周围是亿万个微型世界。
场面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对算不上轻鬆。
叶星辰放下茶杯。“你那两个看门的不进来”
“天枢和天璇他们进不来。”
“哦”
“这里面只容得下两个人。”刘成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和我。”
叶星辰靠在石凳上,翘起了二郎腿。“那你请我来,就为了喝壶茶”
刘成真没回答,而是低头看著自己杯中的茶水。
茶麵上映著星光,一颗一颗的。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不知道。”叶星辰说,“但肯定比我大。”
刘成真没理他这句废话。“十七个纪元。”
叶星辰的手指动了一下。
十七个纪元是什么概念,他算不清楚,但九十九座墓碑横跨的时间加起来,大概也就这个数。
“十七个纪元,”刘成真又说了一遍,语速很慢,“你猜我在干什么”
“豢养。”叶星辰毫不客气。
刘成真的表情没变。“对。你说得没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九十九个混沌体,每一个我都从种子阶段开始培养。选苗子、埋机缘、造劫难、逼突破。有的养了三千年,有的养了三万年,最长的一个——”他停了一下,“养了整整一个纪元。”
“然后呢”叶星辰问。
“然后杀了,取果子。”
石桌上的茶水微微晃动。不是有人动了桌子,是周围那些微型星辰在颤。
“你是第一百个。”刘成真看著叶星辰,左眼里的光和右眼里的暗交替闪烁。
“也是最特別的一个。”
“哪特別了”
“因为你的出现我並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