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几天,就有人拿着玉碗,割开他的手腕放血。
他们用他的血去炼丹,去温养宗门天才的经脉。
五年。
他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头盒子里被吊了五年。每天灌下去的都是维持生机的低劣吊命汤药。
有一天,放血的弟子走了,忘了关紧铁门。
一道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挂在半空的刘成真睁开眼。
那不是一双人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呈现出浑浊的灰暗色。
五年日夜不断的折磨,让他在生不如死的边缘,摸到了这副身体的底层规则。
混沌。
他一直没懂什么是混沌。以为只是气血旺盛,恢复快。
就在那一天,他悟了。
混沌不是天地初开的清气。是吞噬。是无底洞。是不讲道理的剥夺。
铁索上的阵纹常年镇压他,同时也在向他输送微弱的灵气维持禁制。
他张开嘴,咬住穿透锁骨的那截铁链。
牙齿崩断。不管。继续咬。
舌头被割破。血流进喉咙。
他开始吸。顺着铁链,把那些阵纹里的灵气、死气、甚至玄铁的材质,硬生生拽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的丹田变成了一个磨盘,把一切吸进来的东西碾碎,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锁链寸寸断裂。
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投影里,悬在半空的少年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
仰起头。
干瘪的胸腔吸进地牢里腐败的空气,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大笑起来!!!
那笑声穿透了厚重的玄武岩,震得地牢上方的石板往下掉土渣。
那是压抑了五年、积攒了无数仇恨的疯笑。
他撞碎了地牢的门。
上去后,迎面撞上那个曾踩断阿鸢脖子的黑袍修士。
对方惊骇后退。
刘成真没有找兵器。他走过去,伸手扣住那人的脸,用力一扯。
连皮带肉,连着半个头盖骨,直接撕了下来。
他没有停。
那一天,那个中圈大宗门,三千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是他们养在后山的灵兽。
一个没留。
全成了烂肉,铺满整个山头。
他站在血泊中心,抬头看着罗刹界暗红色的天空。依然什么都没改变。
阿鸢回不来了。
投影到这里,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刘成真放下手,目光越过石桌,落在叶星辰身上。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刘成真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世上所有的恶,根源都在于这些懂修行的生灵。人一旦有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就会去践踏别人。抢夺资源,长生不老,欲壑难填。这是法则带给他们的病。”
他指着周围那些微缩星辰。
“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也就是她想要的那个世界。没有恶。”
“只要我成为创世的唯一意志,我就能重写所有规则。把那些自私、贪婪、暴虐的部分全部剔除。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生活,谁也不能修炼,谁也无法掠夺谁,他们就能够幸福的生活!”
“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无法计量的本源去洗牌。整个宇宙必须先毁掉重来。你们这些身负大气运的混沌体,还有外面那些神王主宰,就是新世界的柴火。”
刘成真看着叶星辰,那只生灭交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有错吗?用你们一群自私自利的高高在上者,换一个永远干净的净土。这就叫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