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扇动着双翼,裹挟着滔天的魔气,如流星一般砸向地面。
天地轰鸣,地面塌陷。
无数身影被他落地时掀起的气浪所振飞,撞在两侧的房屋上,激起一阵轰响。
交战的双方都被这忽然到来的异象所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道缓缓站起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只只有半边血肉的圣灵,身形高大超过一丈,一边身子块块肌肉隆起,充斥着恐怖的力量与奇异的美感,半边身子却是森森白骨。
他背后巨大骨翼与黑翼张开,低头望向万玄牙一方。
俊俏的半张脸上神情悲悯,而另外半张骷髅头中,血色的火焰在眼窝深处跳动,狰狞可怖。
他就像是一尊神灵与魔鬼的集合体。
将神圣与邪恶两种矛盾的气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融为一体。
“离开……这里。”他张开了嘴这样说道。
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意,可却莫名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威压。
“上……上屠……这是什么?”万玄牙身旁的将士都被着忽然到来的存在吓得不轻,一位年过四十的甲士身影打颤,朝着万玄牙问道。
万玄牙不语,只是仰头看着那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便仿佛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狂喜之色漫上了他的眉梢。
“是你……”
“是你……”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你果然还活着!!!”他这般说道,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渐渐变得亢奋。
黎元看着神色狂热的万玄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喃喃言道:“孩子……那不是你该觊觎的东西。”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被扭曲的命运。”
“你永远无非得到你渴望的东西。”
他的语气中并无愤怒,反倒像极了一个长者,在耐心的对一个后生循循善诱。
但这样的善意落在万玄牙的耳中,却更像是一种讥讽。
“放屁!”万玄牙怒吼道:“我身负天命,生而知之!”
“我想要的都会是我的,包括你身上的王族血脉!”
“王族?”这话一出,周遭那些甲士皆脸色一变,看向黎元的目光也变得古怪。
对于大多数寻常蚩辽人而言,对王族的敬畏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毕竟从始至终王庭对外宣称的始终是王族遭到了贼人的袭击,方才覆灭。
而那贼人极有可能是来自大夏朝廷,所以侵吞大夏的土地,不仅是为了获取肥沃的土地,更是为了为王族复仇。
“放心!他不过是被腐化的王族!杀了他,我会提取他体内的王族血脉,炼入我的体内,从此之后,我就是蚩辽唯一的王,而你们会是复辟王朝的英雄,我会赐予你们无上的权力,不仅如此,这腐生君数十年积累的财富,我也会尽数赐予你们!”万玄牙看穿了这些的甲士的犹豫,他开口继续言道。
什么王族的血脉,什么英雄,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甲士而言,都是过于宏大且空洞的概念。
但腐生君数十年积累的财富,却是摆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东西。
方才众人脸上的犹豫散去了几分,他们明显有些意动。
而万玄牙却深知身先士卒的道理,他的身形一闪,来到了黎元的跟前,一把细长的宝剑在他的手中浮现,他面露杀机,朝着对方挥出长剑。
无数剑影从剑身之上飞出,爆射向黎元的面门。
黎元的面色平静,背后的骨翼朝前一拥,那被万玄牙激发的密密的剑影撞在骨翼之上,发出一阵金石碰撞的闷响,然后纷纷倒飞了出去。
这看似杀机凛冽的剑影,竟是只在骨翼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万玄牙看着这一幕,也眉头紧皱。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他心头恼怒,转头便将怒火发泄到了身下的众甲士身上。
众甲士在重利之下本就有些心动,此刻万玄牙催促一至,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他们也没了犹豫,前方的士卒纷纷激发妖躯,冲杀向前,后方的士卒也各显神通,弓箭、灵弦、牵丝线、血雾等各种手段分自朝着黎元便招呼了上去。
黎元低头看向身下涌来的杀招与诸多幻化出腰身的甲士。
他的身形退后一步,背后双翼一振,一股巨大的罡风被他扬起,那些弓箭灵弦只是与罡风稍有接触便于半空中纷纷崩碎。
对于寻常下族蚩辽人而言,灵能妖弦、牵丝线亦或者血雾这样的手段,与他们本命相连,在魔气罡风中崩碎,他们的心神也不可避免的随之受损,一个个脸色煞白暴退数步。
黎元并未乘胜追击,反倒再次振动双翼,那只生有血肉的黑羽之下,一道道黑色的羽毛宛如利剑一般从翼下射出,裹挟着恐怖的威势爆射下那些冲杀向他的妖化的甲士。
甲士们虽然被重利所诱,但也并不是傻子,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羽毛中裹挟的力量。
他们冲锋的脚步一顿,还未来得及躲避。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在他们的身前爆开,那些黑色的羽剑就这么插入了他们身前的地界,一字排开,仿佛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停步在晚上一息,亦或者眼前之物的杀心再重上一分,此刻的众人必定在这羽剑之下,纷纷身首异处……
“离开这里。”黎元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