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回到王庭后,怒气冲冲地将他在铁壁关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禀报给拉克尔,说明若昀“傲慢无礼”、“轻视大汗”,让本就对明若昀心存芥蒂的拉克尔大为光火,觉得这个宁王世子简直是不知好歹!
北境已经被大乾朝廷抛弃了,自己愿意伸出援手对方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没想到明若昀居然敢拒绝他!
“好一个宁王世子!本王念在北境曾协助草原平叛的情分上,愿意在他被大乾朝廷围剿时帮助他,没想到他竟敢如此羞辱本王的使者!”
拉克尔愤怒地摔了手中的金杯,向张甫礼痛斥:“张先生你说得对,本王果然不该多此一举,自找羞辱!”
侍在一旁的张甫礼在心中暗暗冷笑,心道明若昀怎么可能接受鞑靼的援助,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
且不论和鞑靼之间的宿怨,朝廷讨伐北境打得就是“通敌叛国”的旗号,明若昀要是同意了,就是把整个北境往火坑里推!
他诱导拉克尔派人去“示好”的目的就是让他被拒绝,这样他才能说服这群有勇无谋的匹夫为他所用!
垂眸盯着地上那只滚动的金杯,露出一副愧疚又追悔莫及的表情,沉痛道:“大汗息怒,此事也怪老夫,当初若不是老夫为大汗说情,得罪了明世子,他也不会拂逆大汗的好意……”
张甫礼顿了顿,缓缓抬起眼,语气越发恳切:“老夫还为大乾朝廷效力时,就曾劝过明家父子,北境功高震主,又备受朝廷猜忌,应该与草原修好,互惠共赢。
可惜宁王心高气傲、世子也年轻气盛,非但没有听老夫的劝谏,还怀疑老夫收了大汗的好处,在大乾皇帝面前狠狠参了老夫一本……
如今他们父子身处绝境,大汗愿意不计前嫌主动施以援手,他们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拿出这种态度……”
张甫礼喟叹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可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却比任何煽动都更有用。
拉克尔果然被这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勾起了更强烈的不满,对宁王父子的怒火更盛:“先生不必觉得可惜!既然他们拒绝了本王的好意,那草原与北境便不再是‘盟友’,将来他们父子死在大乾皇帝手上,也不能怪本王没有帮他们!”
说着,拿起那道一直以来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降书放在桌上,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一刀扎在上面!卷土重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甫礼眼底凶光大盛,又很快隐去,强忍着内心的激荡继续诱导拉克尔:“大汗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拉克尔倨傲道:“你们大乾不是有句话叫‘抓鱼的鸟儿和水里的河蚌互相争斗,最后被钓鱼的老翁占了便宜’吗?
北境已经被朝廷抛弃,兵力也被削弱了大半,不足为惧,我们草原的雄鹰,当然要抓住这个展翅攫取猎物的机会!”
张甫礼深以为然,但北境只是和朝廷决裂了,在民间的威望还在,这时候贸然出兵,很有可能帮他们重修旧好。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拉克尔烦躁道,觉得中原人做事真是麻烦,一点儿不像他们草原人干脆。
张甫礼高深莫测一笑,捋着胡须缓缓道:“兵,大汗该出还是要出,但进攻的目标不能放在北境,而是……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