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看见盛夏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就想往前迈步。
可就在他的左脚刚往前踏出一小步的瞬间,对面原本神色茫然的盛夏像是猛然回过神来,往后退缩了一步,下意识地将自己护在安全的范围里。
她身边的保镖更是反应迅速,立刻上前半步,形成一道坚固的护卫屏障,神色警惕地盯着余竞川,周身的气场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余竞川的脚步骤然顿住,所有的急切戛然而止。
他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宽大手掌在身前微微攥紧,而后又缓缓松开。
强压着喉间几不可察的颤抖吐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好你个盛夏,回来这么晚,是想冻死小爷吗?加班到这个时间.....受得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带着独有的痞气与不可一世,盛夏在看见男人的那一瞬间,连日来一直心悸不安悬在半空的心脏,狠狠沉了下去。
她整个身体藏在宽大厚实的狐狸毛披风下,柔软的绒毛包裹着她的身躯。
她意识地抬手,轻轻护住自己还未彻底显怀的小腹,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脚步再度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脑海中疯狂回荡着那位芬兰巫师的话语。
任她心中百转千,无数句刻薄的怼人话语都在舌尖打转,几乎要脱口而出。
尤其是听见他这副死不正经,故作委屈的质问,若是放在从前,她依旧是那个活动方便,天不怕地不怕的盛夏,早就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让他闭上这讨人嫌的嘴。
无数句想要落井下石的话,滚到嗓子眼,就在她张开嘴的那一瞬间,寒雾缭绕,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带着气急败坏的怒骂
“余竞川,你是傻逼吗?你是穷到揭不开锅,连车都没得开?这么大的风雪,怎么没把你冻死在外面”
一句话落下,两人之间那点你追我赶,暧昧拉扯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尴尬的沉默与冰冷的风雪,在空气里肆意弥漫。
余竞川被她骂得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莫名尴尬地抿了抿唇,眼底的委屈更甚,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他下车的那一瞬间,满心满眼都是即将见到盛夏的心切,看着别墅里亮着的暖黄灯光,笃定她就在屋内,下车后便直接让司机驱车折返,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才不信什么霸总小说里多年后一胎三宝带球回归的狗血戏码,他的孩子,他的女人,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还好,前天他借着公司项目合作的名义,专门去了一趟盛家。
在与盛母闲聊的过程中,无意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盛夏前段时间总是频繁地往康佑私人医院跑。
盛母担忧的神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刺得他心脏发紧,絮絮叨叨地说道“夏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急着要去国外,前几天去康佑医院检查身体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害得我担心得不行,这才没几天,就一声不吭飞国外去了……”
从盛母絮絮叨叨的言语中,余竞川凭借着自己极强的逻辑思维与分析能力,瞬间抓住了最核心的线索,康佑私人医院。
康佑私人医院,正是余家刚刚斥巨资投资落地的高端私立医院,只不过开业时间不长,行事极为低调,圈内还没多少人知晓。
这家医院最大的优势便是保密工作做到极致,位置偏僻隐蔽,专门为豪门权贵提供私密的医疗服务。
他不动声色地提了几句不相干的话题,旁敲侧击问清了盛夏去医院的具体时间。
而更巧的是,那段时间,他恰好因为表姐意外怀孕的事情,陪她去过一次康佑医院打胎,两人的时间线严丝合缝,完全重合。
那一刻,余竞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随便找了个紧急的借口,匆匆告别盛家,直接将手里的项目合作全权扔给了父亲,一刻也不敢耽误,生怕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回到余家,他立刻派遣最信任的贴身助理,前往康佑私人医院调取盛夏的问诊记录与身体检查报告。
凭借余家的势力与医院的专属权限,助理很快便将那份关键的检验报告单递到了他的面前。
当“妊娠状态”四个清晰的黑体字眼映入眼帘时,余竞川如同被晴天霹雳狠狠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足足好几分钟都没能转过弯来。
惊喜、慌乱、愧疚、后怕......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还没等他彻底消化这个惊天消息,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沉声吩咐助理“立刻订最快的机票,飞往芬兰,我要今天就出发,最早的航班。”
身为大家族的少爷,他手握无数资源与人脉,只要他想,自然可以轻而易举查到了盛夏的全部行程,包括航班信息、入住的别墅地址、日常出行路线,当天便踏上了飞往芬兰的航班。
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飞机上的颠簸与疲惫,让他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面色也略显憔悴。
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精致,还是让他在下飞机前,对着镜子仔细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不堪,不想在盛夏面前露出一丝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