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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梦藏情(2/2)

“疏疏,今天不忙吗?过来,让妈妈抱抱。”

清亮温润的嗓音响起,带着病后特有的轻哑,却依旧温柔。

这是市第一医院的单人病房,白月疏的灵魂倏然恍惚。

她像一缕无根的烟,飘在这句熟悉的话语前,飘在十三岁的自己上空,以第三人的视角,看着那个稚嫩的少女一步步朝着病床走去。

她看见十三岁的自己小嘴一张一合,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倔强

“妈妈,你真的要出院吗?医生明明说,你的病很重,必须做手术才能稳住,你还不能做那些剧烈的运动啊……”

少年时的不解与气愤,几乎要冲破稚嫩的皮囊。

她攥着小小的拳头,朝着床上的女人发泄着心底的不安与委屈,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白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唇瓣抿了抿,却依旧弯着温柔的眉眼,伸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那双手枯瘦得皮包骨,肤色暗沉,是常年服用特效药堆积出的毒素痕迹,更是生命正飞速流逝的留证。

“可是妈妈,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啊。”

啪嗒、啪嗒。

晶莹的泪珠砸在病床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小月疏抬手捂住脸庞,肩膀微微颤抖,依赖与不舍的情绪将她紧紧包裹,哽咽的声音透过指缝溢出

“我不要你走……”

女人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坚定,那是十几岁的她从未读懂的、孤注一掷的坚持。

她拉过女儿的小手,掌心的温度微凉,却格外用力。

“宝贝,人生是一场背着无形墓碑的行走,生命本就是向死而生的旅程。”

白晴轻抚着女儿稚嫩的脸颊,满眼心疼,又藏着一丝不甘。她轻声呢喃,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少女心上

“妈妈不愿意做悄无声息的蜉蝣,要做夏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迸发出生命的余响。要告诉全世界,有一位女赛车手,在生命的尽头,依旧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燃烧到最后一刻。”

十三岁的小月疏趴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哽咽着骂出那句“妈妈是个自私鬼”。

而二十三岁的白月疏,仿佛隔着漫长的时间洪流,与病床上的女人遥遥对视。

她望着母亲,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欣慰又骄傲的微笑,那是跨越时光的回应,是终于读懂了母亲心意的告白。

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旋转,像被揉碎的宣纸。

病床上的女人和小女孩的身影,被拉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画面彻底消散在烟雾里,耳边还回荡着母亲温和清亮的笑声,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

“疏疏,珍惜当下的幸福啊,你是妈妈,永远的骄傲。”

————

“呼……妈妈!”

白月疏猛地从床上惊醒,脊背绷得笔直,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那缕消散的幻影,抓住那点仅存的温暖。

“做噩梦了?”

浴室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水汽走出。

祝宴璟只穿了一半的训练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

他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声音里满是关切。

白月疏混沌的双目缓缓聚焦,狐狸眼落在男人紧抿的薄唇上,滑过他那双盛满担忧的深邃眼眸里,飘忽不定的心脏瞬间沉淀了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漾开一抹真切的怀念,轻声呢喃道

“梦到妈妈了……”

祝宴璟的神色微微一怔。

白月疏几乎从不在他面前提及母亲,这是她心底的边界,是她不愿轻易触碰的记忆。

他向来懂得分寸,从不会主动打探,此刻听见这话,只觉心口微微发紧,下意识地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白月疏很快敛了眼底的情绪,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轻快与懒散,带着一丝晨起后的慵懒,轻声道

“早上好,祝先生。”

祝宴璟低笑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睫上残留的水汽。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字一句都裹着暖意

“晨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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