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说。

“只是把气息释放出来了。”

杨戬走到他身旁，天眼对准了那个黑色漩涡。

“试探。”

“嗯。”

刘明把感知从北侧收回来。

“他在试探我证道之后的底蕴有多深，同时也在给悟空和天蓬的清剿行动施加压力。”

“要回应吗？”

“不用。”

刘明转身坐回宝座。

“让他试。”

“我的底蕴确实不深，这是事实，藏着掖着没有意义。”

“但他也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不确定我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杀招。”

“双方都在摸底，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杨戬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回去继续天网部署，通讯频道又亮了。

天蓬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精打细算。

“天帝，西区全部清扫完毕，缴获物资清单已经发到普罗米修斯那里了。”

“总计大道源晶粗矿四千三百吨，精炼品八百吨，另有终末神庭的各类法器三万七千余件。”

“还有一件特殊的东西。”

“什么？”

“一份名册。”

天蓬的语气变了变。

“在西区三号据点的指挥室密室里找到的，用死亡法则加密过，普罗米修斯花了一刻钟才解开。”

“名册上记录了终末神庭在道玄星域内所有暗桩的位置和负责人信息。”

“不止是终末神庭自己的暗桩。”

天蓬停了一下。

“名册的最后几页，记录的是终末神庭安插在万界商盟和科技神教内部的内应。”

天庭主殿安静了三息。

“名册上有多少人？”

刘明问。

“暗桩四百三十七处，内应六十二人。”

天蓬说。

“其中安插在万界商盟的有十九人，安插在科技神教的有八人，剩下的分布在道玄星域各个独立势力中。”

“名册的真伪验证过了吗？”

“普罗米修斯交叉比对了天网已有的数据，前三页的暗桩信息与我们清剿过程中实际遇到的布防情况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一。”

“剩下百分之九，可能是信息滞后导致的误差。”

刘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杨戬。”

“在。”

“这份名册先不要公开。”

杨戬的天眼转了一圈，很快理解了刘明的意图。

“天帝是想用这份名册来做文章？”

“内应不清除，他们就是定时炸弹。”

刘明说。

“但也不能急着清除，打草惊蛇不说，还会让万界商盟和科技神教对我们产生警惕。”

“毕竟这份名册上的信息，也包含了我们的情报渗透能力。”

“你的意思是，先监控，再利用？”

杨戬问。

“对。”

刘明站起来。

“让天网的人悄悄盯住名册上的每一个内应，记录他们的通讯对象和活动轨迹。”

“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暴露天网的监控能力。”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这些内应会成为我们反过来向终末神庭投喂假情报的渠道。”

天蓬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天帝，你这手段比俺黑多了。”

“做生意不黑怎么赚钱。”

刘明接了一句。

天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行，那西区这边的事算是结了，俺这就带舰队回天庭交差。”

“回来之前去北区跟悟空汇合，他那边还有七个据点要清。”

“你从西面包抄，他从北面推进，两路夹击，今天之内全部拿下。”

“得令。”

通讯切断后，刘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个北侧边缘的黑色漩涡上。

漩涡依然在缓慢旋转，既不扩大也不缩小，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在远处注视着整个星域。

“普罗米修斯，以你的分析，深渊之主的公理特征是什么？”

“根据此前三位道君投影降临时的数据记录，深渊之主的核心公理为万物终归深渊，是终末之道的一个分支，侧重于与。”

“与白骨神主的万物终结有什么区别？”

“白骨神主的终结是绝对的否定，将存在变为不存在。”

“深渊之主的深渊是相对的转化，将一切存在拖入深渊，使其失去自我意识但不消亡，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刘明靠在宝座上闭了一下眼睛。

吞噬与消融。

跟他的六道轮回有相似之处，都是将外部的东西纳入自身体系。

但本质不同。

轮回是循环，进去了还会出来，生死交替永不停歇。

深渊是单向的，进去了就出不来。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

“一个吃东西不吐骨头的家伙。”

北侧那个黑色漩涡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在这六个时辰里，刘明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天庭主殿中完成了编码碎片的转译工作。

深渊之主的试探得不到任何反馈，漩涡最终缓缓消散。

“撤了？”

杨戬在天网监控端确认了这个信息。

“撤了。”

普罗米修斯回答。

“深渊之主的气息已经完全收回，北侧边缘的法则波动恢复正常。”

“他这六个时辰的试探，除了确认天帝不会被轻易激怒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这就够了。”

刘明从转译状态中退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现在知道我不是一个冲动的新道君，这会让他更加谨慎。”

“越谨慎的敌人越难对付，但也越容易被预判。”

杨戬走过来，手中的数据晶板上显示着转译完成后的分析结果。

“天帝，转译数据已经送到真理道矩阵了，普罗米修斯在构建模拟编码器。”

“预计什么时候能完成？”

“两个时辰。”

普罗米修斯接话。

“但有一个问题需要天帝决定。”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