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走进天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
那片屏蔽区域安安静静地悬在虚空里，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正在把整个星域的根基吃掉的存在。
“普罗米修斯。”
“在。”
“深渊之卵的倒计时更新到多少了？”
“七十一个时辰十六刻。”
“三天不到。”
刘明跨进大门，门在他身后关上。
“够了。”
修罗熔炉第二批将士出关的规模比第一批更大，韦陀带着一百二十人进去，活着出来了一百一十七人，其中突破圣人境的有四十一个。
韦陀本人从圣人初期跨入了圣人中期，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死气残留，那是在熔炉最深层扛住核心区死气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天帝，第二批的成圣比率比第一批高了三成。”
杨戬站在主殿的天网拓扑图前报告这个数据的时候，手指点了一下图上的一个节点。
“但这不全是好事。”
“怎么说？”
“第二批之所以成圣率高，是因为苏若在第一批总结出的死气分流技巧被韦陀学会了，他在核心区做了更精细的控制。”
“但这意味着第三批如果想要更高的突破比率，必须提高死气浓度。”
“骸骨之主和十二终末骑士的法则精华已经消耗了六成，白骨神主的死气碎片还剩四成。”
“如果第三批依然保持现有浓度，成圣率会回落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如果提高浓度到足以维持三成以上的成圣率，阵亡风险会翻倍。”
刘明靠在宝座上听完了这段话。
“第三批谁带队？”
“孙悟空说他亲自进去。”
“让他进。”
杨戬看了刘明一眼。
“天帝打算让他在里面干什么？”
“悟空的斗战序列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战场，他站在核心区里，他的斗战意志会压制死气的扩散范围。”
“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可以把核心区变小，让死气浓度集中在更窄的区域里。”
“修士在外围适应一段时间后再进入高浓度区域，阶梯式淬炼，比一口气灌下去效率更高。”
杨戬在拓扑图上划了一道线。
“这个思路苏若提过，她画了一份阶梯式淬炼的流程图，但她不确定是否可行。”
“让她来。”
苏若在半刻钟后走进主殿的时候，手里抱着三块数据晶板，眼圈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天帝，属下的方案有两套，一套保守的，一套激进的。”
“保守的是什么？”
“让第三批一百二十人分成四个梯队，第一梯队三十人在孙悟空大圣压缩后的外围区适应半个时辰，第二梯队在他们适应之后替换进去，第一梯队退出来恢复。”
“四个梯队轮转，每个人接受三到四轮淬炼，预计成圣率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激进的呢？”
苏若把第二块数据晶板翻出来。
“不分梯队，一百二十人全部同时进入核心区，孙悟空大圣不压缩范围，而是用斗战意志在每个修士体内制造一个微型的法则护盾。”
“护盾不挡死气，而是在死气侵入修士体内之后，控制侵入的速率和方向。”
“相当于给每个人安一个阀门，阀门的开关在孙悟空大圣手里。”
刘明看了她一眼。
“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悟空能同时精确控制一百二十个微型法则护盾。”
苏若没有回避。
“是，所以属下说是激进方案。”
“孙悟空大圣的斗战序列在分裂控制方面的极限数据是多少，属下目前没有完整的测试记录。”
刘明把目光转向殿门口。
孙悟空正歪靠在门框上啃桃子，把桃核往手心里一拍，震成了粉末。
“俺的分身极限是七十二个，但那是分身都维持圣人级别，整个独立操作的。”
“微型护盾说白了就是往人身体里放一根意志丝线，不用分身那么复杂。”
他把桃粉从手上拍干净。
“一百二十根丝线，俺不敢说完美控制，但维持住不断，没问题。”
苏若转向他。
“孙大圣，如果有人的体质对斗战意志产生排斥反应呢？”
“排斥了就把线收回来，让那个人退出核心区，剩下的人照常。”
“排斥反应的救治有延迟，如果收线不及时会导致修士内部法则紊乱。”
“那就把排斥反应最高的那几个人排在最外围，离俺最近的位置，有问题了俺第一时间拽出来。”
苏若低头在数据晶板上划了几笔，重新算了一遍。
“如果外围留十五人的缓冲位，核心区一百零五人同时淬炼，成圣率可以到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但有一个前置条件。”
“说。”
“要在进入熔炉之前，对全部一百二十人进行一次斗战意志的适配测试，把排斥系数高于临界值的人提前筛出来。”
“这个测试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
刘明扫了孙悟空一眼。
“去测。”
孙悟空把最后一口桃咽下去，拍了拍手。
“行，俺这就去演武广场。”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苏若一眼，低声对刘明说了句什么。
“天帝，这小丫头脑子转得比俺的棒子还快。”
苏若没听到这句话，她正在第三块数据晶板上修改熔炉内部的法则分布参数。
刘明看着她的操作手法，注意到她在调整参数的时候，手指的节奏非常均匀，每一次划动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铁匠敲铁时养成的习惯，均匀，精确，不浪费任何一锤的力道。
“苏若。”
“属下在。”
“熔炉的事交给悟空和韦陀就行，你跟杨戬把天网在本巢屏障周围的探针阵列再优化一遍。”
“三天后我进去之后，你负责在外面接收天网回传的数据，实时分析，通过战术网络把分析结果传给我。”
苏若愣了一下。
“天帝要属下做前线的情报中枢？”
“你的均衡天赋不只是在铁匠铺里敲铁有用。”
刘明起身走向殿门。
“本巢内部的概念结构极其复杂，天网回传的数据量会非常庞大，需要一个能在海量数据中快速找到规律的人。”
“杨戬的分析能力比你强，但他要在外面统筹全局指挥三大道君。”
“普罗米修斯的计算速度比你快，但祂的逻辑体系在面对失落神国的概念编码时存在兼容性问题。”
“你的天赋是直觉式的规律识别，不走逻辑链，直接看结果。”
“这种能力在处理概念层面的混沌数据时，比任何逻辑分析都管用。”
苏若握着数据晶板站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属下明白了。”
她转身走出主殿的时候，和迎面走进来的天蓬差点撞上。
天蓬侧身让了她一步，目光跟着她的背影转了个圈。
“天帝，这个新人，本事不小。”
“说正事。”
“正事就是，俺回来了，西区的缴获已经全部入库，北区悟空那七个据点他说今晚之前打完。”
天蓬走到天网拓扑图前，伸手在东南方向的屏蔽区域上画了一圈。
“还有一件事，俺从西区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两个之前没标记过的小世界。”
“那两个世界的法则运转模式，跟正常世界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表面看着一切正常，但俺拿天河舰队的扫描设备一照，法则底层的能量流向全部指向东南。”
“像水往低处流，所有的法则能量都在慢慢往本巢的方向汇。”
刘明的目光落在拓扑图上那两个小世界的坐标上。
“替换的痕迹。”
“沉睡之父已经开始把周边世界的法则当养料抽了。”
天蓬的大脸上难得现出了一点凝重。
“那悟空还在北区打呢，北区那边的世界是不是也被抽了？”
刘明闭上眼，道君感知向北区延展了一息后收回来。
“还没有，北区的底层法则暂时是干净的。”
“沉睡之父的替换是从本巢为圆心向外扩散的，东南方向最深，西区其次，北区最浅。”
“三天之内北区不会有问题。”
天蓬松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递过来。
“差点忘了，这是万界商盟白素盟主刚发来的密函。”
刘明接过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