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轮回盘中分出了六道细如蛛丝的公理丝线,每一道对应六道中的一道,天道,人道,修罗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
再加上归墟道的第七根丝线,总共七道。
七根丝线从他掌心延伸出去,缓缓向那个点靠近。
“你在做什么?”
沉睡之父的声音这一次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了,而是从那个点本身发出来的。
距离这么近,祂的声音变得非常具体。
不像之前那样弥漫在空间中无处不在,而是集中成了一束,有了方向,有了质感。
“我在种一棵树。”
刘明的手没停。
七根丝线的前端在距离那个点百丈的位置开始编织,互相缠绕,形成了一个极小的七色锚点。
“你在我的核心旁边扎根。”
沉睡之父把他的意图翻译成了更直白的说法。
“你打算把你的轮回公理嵌入我的核心运转逻辑里,让我的自循环系统在每一次重建的时候都要经过你的锚点校验。”
“校验不通过,重建就会出错。”
“出错积累到一定程度,我的核心就会从内部瓦解。”
“你比我想的更了解自己的弱点。”
刘明的七根丝线继续编织,锚点的结构越来越复杂。
“知道弱点不代表怕你。”
沉睡之父的声音忽然变重了。
那个点的自循环速度在一息之内提升了十倍。
刘明感觉到了一股从核心方向涌来的概念冲击波,那股冲击波不是物理性的推力,而是在试图重新定义他周围空间里的因果律。
因变成了果,果变成了因。
他的七根丝线在因果颠倒的环境中出现了编织错误,有两根丝线接反了。
刘明的右手微微一握,轮回盘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低鸣。
六道轮回的核心逻辑就是循环,因变果,果变因,在轮回体系里本来就是一体两面。
颠倒了因果,等于什么都没变。
两根接反的丝线在轮回法则的校正下自动恢复了正确的编织顺序。
“这一手没用。”
刘明重新推进锚点的构建。
沉睡之父沉默了五息。
“你来之前,有人告诉过你我的核心长什么样吗?”
“深渊之主给我看过影像。”
“深渊之主给你看的,不是我的核心。”
刘明的手停了。
“那他给我看的是什么?”
“是我在三个纪元前的样子。”
那个点的自循环速度再次发生了变化,不是加快,是减慢了。
减慢到一个刘明能清晰观察其内部结构的程度。
刘明的道君感知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那个点的内部,不是单一的自循环。
而是两层。
外层是沉睡之父自身的概念循环,这个和深渊之主给他看的一样。
但内层,有一个极小的,被层层包裹着的亮点。
那个亮点散发着一种刘明见过的气息。
道源。
“你已经吃下了一个道源级存在的核心碎片。”
刘明说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变化。
“不是碎片。”沉睡之父纠正了他。
“是残魂。”
“一个道源级文明在毁灭之前,它的最高存在将自己的残魂封入了我偶然路过时留下的一粒种子里。”
“那位道源以为这样可以保存自己文明的火种,等待有朝一日复活。”
“但祂没有想到,种子会生根。”
“根扎进了残魂里,残魂变成了种子的养料。”
“我的核心,就是从那颗残魂上长出来的。”
刘明把这段信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三遍。
“所以你的底层架构里有道源级的信息,但你自己还不是道源。”
“因为那个残魂的信息你还没有完全消化。”
“道玄星域的七成底层替换,有多少是用来消化那个残魂的?”
沉睡之父又笑了。
这一次不是本巢的震颤,而是那个点本身的自循环模式发生了一次不规则的波动,像是打了个嗝。
“五成。”
“七成替换里,五成的运算量用在了消化残魂上,只有两成是真正在替换这个星域的底层法则。”
刘明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杨戬。”
“我在听。”
“告诉三位道君,沉睡之父的底层替换实际进度不是七成,是两成。”
“祂之前展示的七成数据里有五成是用来消化一个道源残魂的内部运算。”
“真正能用来对抗外部威胁的替换率只有两成。”
战术网络里安静了四息。
杨戬率先反应过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三位道君的公理体系受到的底层控制程度也只有两成,远没有你在之前的谈判中暗示的那么严重。”
“你之前告诉他们七成的时候,是在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刘明摇了一下头。
“当时我手上的数据确实指向七成。”
“是沉睡之父现在主动告诉我实际数字只有两成。”
他看向那个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沉睡之父的声音消失了十息。
然后那个点的自循环模式再次改变,从减速变成了一种刘明没见过的振荡状态。
“因为你的那个锚点,快要碰到那个残魂了。”
刘明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七根公理丝线编织的锚点,在他和沉睡之父对话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自行向前推进了十七丈。
距离那个核心点,只有八十三丈。
而那层包裹着道源残魂的外壳,厚度大约就是八十丈左右。
“你要我停手。”
“我在请求你考虑清楚。”
沉睡之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像演戏的认真。
“那个残魂一旦被你的轮回锚点触碰,会产生两种可能。”
“第一种,你的轮回法则消化了残魂,你立刻获得道源级别的信息灌注,有可能当场突破道源。”
“但也有可能信息量超过你的承受极限,你的道君公理被撑碎,当场道消。”
“第二种,你的轮回法则和残魂产生共振而非消化,两者融合成一个新的概念体系。”
“但那个新体系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它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存在。”
“一个道源级别的独立存在,在你和我的中间诞生。”
“谁都控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