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下英雄会上,那十几位风华正茂、踌躇满志的年轻俊杰,如今散的散,隐的隐,大多都已肩负起沉重的责任,成为了支撑这个世界的栋梁,或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如今算起来,”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残酒,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我们这些人,已有数年未曾像今日这般,甚至……许多人,已是经年未见了。”
时光如水,奔流不息。它带走了少年的轻狂,留下了成熟与担当,也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天台上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风呜咽,吹动着我们的衣袂,也吹动着那沉淀了十几年的记忆与感慨。
夜色渐深,天台上的酒意与谈兴也渐渐淡去。几坛陈酿见了底,玉杯零散地放在一旁,映照着都市的霓虹与天上的疏星。
火三第一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了个酒气熏天的嗝,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龇牙咧嘴:“行了,陈老大!酒也喝了,牛也吹了!老子得回去了,教里那帮兔崽子没我看着,指不定捅什么篓子!”他依旧是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招呼了一声,楼下自有赤金教的弟子驱车前来,将他接走。
苏云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形褶皱的衣袍,对着我和众人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魔帝的疏离与淡然:“魔帝宫事务繁杂,本帝亦需返回坐镇。陈局长,今日一叙,望非绝响。”说罢,身影悄然淡化,如同融入了夜色,已然离去。魔帝宫的人想必早已在远处等候。
东方一行起身,白衣在夜风中轻扬,他对我们拱了拱手,并未多言,只是道了一声:“保重。”剑修的告别总是如此简洁,下一刻,一道细微的剑光破空而起,消失在东南方向,那是终南山所在。
风霜与张工夫妇也携手起身,风霜柔声道:“潇哥,梦梦姐,我们也该回南疆了。教中虽无事,但离家久了,总是不安。”张工在一旁憨厚地点头。五毒教的车驾静候楼下,载着这对神仙眷侣驶入夜色。
最后剩下戴佳,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薛梦梦,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关切:“潇哥,梦梦,武当山离得不远,有事随时传讯。”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臂,“保重身体,量力而行。”我重重回握,一切尽在不言中。目送着他坐上武当派那辆低调却内蕴玄机的座驾离去。
转眼间,喧嚣散去,热闹的天台重归寂静。只剩下我和薛梦梦,以及满地的月光与回忆。
工作人员悄然上前,无声而高效地收拾着残局。我挥挥手,示意他们也下去休息。
薛梦梦轻轻挽住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的肩头。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夜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带来一丝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驱散了残留的酒气。
我伸手揽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一同望着脚下这座庞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经历了方才与故友的畅谈回忆,再回到这二人世界的静谧,心中感慨愈深。
良久,薛梦梦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一潇,你真的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