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独自坐在湖畔,手持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青竹鱼竿,鱼线垂入平静的湖面,没有鱼饵。
距离那场预想中与蚩尤的最终决战,只剩下半年了。
而我,依旧卡在天仙巅峰,那层薄薄却坚不可摧的圣境壁垒之前。
两年间,我尝试了无数次。
闭关枯坐,引动天地灵气灌体,试图以力破法,结果险些被狂暴的能量撑爆经脉。
深入险地,于生死边缘寻求顿悟,几次三番重伤垂死,被薛梦梦和局里高手拼死救回。
研读王阳明留下的所有心学典籍,与戴佳、东方一行等人论道,甚至再次冒险沟通龙门,寻求那几位先贤的意念指引……
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几乎都试遍了。
那层薄膜,依旧存在。它仿佛不存在于力量层面,而是一种对生命本质、对大道根源理解的绝对差距。
不斩却三尸,不明悟那最终的“我之为我”,不积累那冥冥中的“功德”与“缘法”,似乎永远无法跨越。
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这两年反复冲击下,变得更加凝练,对“通神”之境的运用也更加纯熟,甚至对天魔之力的掌控都提升了不少。但,就是无法突破那最后的界限。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明明能看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却无论如何也冲不破那层透明的屏障。无力、焦躁、甚至……一丝绝望,开始如同水草般,悄然缠绕上我的道心。
表面上,我依旧是那个沉稳如山、掌控全局的901局局长,指挥着各方势力备战,安抚着躁动的人心。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的不平静,早已如同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我坐在这里钓鱼,并非真有闲情逸致。而是试图在这种极致的“静”中,寻找那一丝突破的契机。“致虚极,守静笃”,这是道祖之言,也是我如今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办法之一。
鱼竿毫无动静,湖面平滑如镜。
我的内心却远非如此。
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滚:
——半年,只剩下半年了。若我再无法突破,届时蚩尤携圣境之威卷土重来,阳间拿什么去挡?靠戴佳他们新晋的天仙吗?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四十万兄弟的英魂,还在兵主旗幡中日夜哀嚎,等待着我前去解救。我的承诺,难道真的要成为空谈?
——薛梦梦担忧却强作镇定的眼神,戴佳他们信任的目光,阳间亿万生灵懵懂无知却依赖着我们的生存……这份沉重,几乎让我窒息。
——斩三尸……功德……心性无瑕……到底该如何做?难道真的要像传说中那样,去红尘历练,积累万家香火?还是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救世之功?可时间,哪里还够?
越想,心越乱。手中的鱼竿,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心不静,如何悟道?道不通,如何成圣?
可是,事关生死存亡,关乎无数人的希望,我又如何能真正静得下来?
这种明知方向却不得门而入,肩负重任却无力破局的煎熬,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苦。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杂念排出。目光重新聚焦在湖面的浮漂上,那一点静止,仿佛是世界唯一的锚点。
还剩下半年……
我必须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