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皱眉道：

“本初那人是个闷葫芦，心里话轻易不跟别人说，他不在这里那就由我来替他说。”

袁绍的出生始于酒后乱性，他娘是个婢女。

如果是普通的家族还好，处于世家旋涡中，有时候是真不知道怎么活的这么大的。

袁术他娘肯定不止一次想弄死那对母子。

曹操就记得很小的时候袁绍就没了爹娘，从此以后结庐而居孤身与山水为伴，两人间的交流也少了。

他以为袁绍应该很厌恶原生家族，如今经历这么多的事他逐渐发现，袁绍对袁家是有感情的。

或者说对袁氏两个字有感情？

近些年变化最大的就是那家伙，曹操都捉摸不透。

袁绍袁术两兄弟有一点相像，都好面子，有些事不好追问。

刘备一生在追求理想，孙坚一坛好酒就能打发，袁绍为之奋斗的，可能是为了摘掉袁氏耻辱的帽子，让袁家在他的手里重新名扬天下，恪守袁氏祖训？

洛阳的袁家是个空壳，连汝南袁氏祖宅都被袁术一声命令搬空了。

袁家冷冷清清，除了些妇孺和加起来凑不出一副牙的老头，啥也没剩下，年年年关都没半点活人气。

曹操心想，既然顺手，干脆为袁绍做点啥事。

正常情况下来说，袁绍这杆大旗不倒，天子就不会下令天下袁氏皆诛。

莫说天子了，有点脑子的大臣都不敢说这话。

更别提天子以仁德治理天下，应当会好生审理罪责，除主谋外赦免一大批人。

这就是曹操此行的最终目的，趁袁术还没死，发挥最后的余热。

“袁公路你听着，你们袁家主家跟着你造反，死干净了也就死干净了，那是你们咎由自取，但是袁家那么多旁支呢？只有你知道他们在哪，也只有你知道哪些人规劝过你效忠朝廷，把他们的消息告诉我，袁家今后还会围绕着本初那脉继续延续下去。”

前面袁术听着还没反应，后面像是被刺激到了，直接破了大防。

“袁绍那个庶子，他凭什么带领袁家？”

曹操冷笑道：“就凭他是正儿八经立战功杀出来的列侯！凭他是大汉的北军中候！凭他单骑平凉州！凭他是平凉联军百营汉军的老盟主！凭以后你们的名字被人抹去，还有人去无字碑给你们上柱香！”

袁术六神无主，嘴里无意识的喃喃重复着：

“我是袁家嫡子……袁氏四世三公……”

“别念经了！”

曹操厉声打断他，动作迅捷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粗糙的白纸和一支秃头的毛笔，毛笔被他含入嘴里打湿，然后催促道：

“快点说，天亮大军就要开拔进城，进了庐江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是想让袁家跟你一起万劫不复，最后给你一刻钟时间，还我马上就走，你想好了。”

……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军营中的鼓声咚咚响起，唤醒了沉睡的士卒。

营帐被收起，车马辎重开始整理，人声马嘶渐起，凯旋的大军即将开拔。

马厩外，刘备和孙坚来到门口，他们望着紧闭的木门。

孙坚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低声对刘备道：

“玄德，孟德这家伙进去整整一夜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吧？袁术那厮如今好像生了癔症……”

刘备凝视着马厩方向，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语气笃定道：

“孟德行事看似不羁，实则心思细腻，他既主动前去，定有他的道理和要事要办，绝非一时冲动，我们静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