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沙漠,夜晚冷得可怕。
无情的风会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挤进一切能进入的缝隙之中,如果没有厚实的绒毛脂肪、坚硬的鳞甲,否则沙漠不会欢迎任何人的到来。
难怪这里的名字会叫哈德伯恩沙漠呢。
谁要是敢在这种残酷的天气里在沙地上走一遭,再软的软骨头都会变成硬骨头,只是这个“硬骨头”究竟是穿越了沙漠后变成硬骨头还是直接倒在沙上变成硬骨头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寒冷天气让汪达小队几人想到前年在斯托姆瑞奇这个世界最北边赶路时,满眼全是被定格在大地上的冰,但“永昼”的存在让更加寒冷的夜晚没有到来,再加上当时他们防护措施做得好,除了脸蛋几乎感受不到寒冷。
好冷!
瑞文西斯呼出的热气全部凝成冰雾,喉咙还干涩发紧,她预感自己第二天绝对会因此感冒发烧。趁现在脑子还保持清醒、身体能正常行动,她想今晚赶紧结束关于“陆鲸”的一切事务,这样第二天就用不上自己了。
瑞文西斯踢踏着脚步跟到季阿娜身边问她:“我们还没到吗,季阿娜。我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季阿娜回头瞧一眼瑞文西斯。
瑞文西斯把手放在嘴边哈气,季阿娜无奈,只好把自己用来防止掌心磨伤的手套脱下来递交给瑞文西斯:“吃完晚饭后我就让你多穿一些,你的背包里不是有手套吗,没拿出来?”
“嘿嘿,当时去和雅达拉他们说事情去了,没听见。”
瑞文西斯赶紧把手套穿上。
这双手套没有毛手套那么保暖,但也算能抵御一部分寒风侵蚀。
见她这样子,季阿娜假意叹气:“瑞文西斯,你要是能像汪达听李时雨的话那样多听听我说的话,你会少受点罪。”
嗯!?
这是一回事吗!
“嘿!你不能这么说,季阿娜!我的脑袋可比汪达聪明多了,那家伙是自己不聪明所以才知道自己一定要听更聪明的李时雨的话!”瑞文西斯不服气。
汪达跟着李时雨走在队伍最后方,所以根本听不见瑞文西斯对他的评价。
“有时候聪明也不太好……但不聪明更不好。汪达那不是不聪明,只是,嗯,反应迟钝?”季阿娜无奈,她回头,“你还是保持现状就好,瑞文西斯。”
瑞文西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季阿娜为了她特意去外面狩猎一条蛇回来吃,就想着今天她先放季阿娜一马,下次等季阿娜又说她“坏话”再报复回来。
经过二十分钟的赶路,一行人绕过那个挡住视线的沙丘,看见了季阿娜所说的沙丘后的坠银现象。
和前两天一样,银色的发光物质从半空中缓缓淌下,形成一条银色的丝带瀑布。
如果以后弗里斯卡联邦想要开发哈德伯恩沙漠的旅游项目,这个坠银现象一定是吸引他人的最好景色。
众人来到银色湖泊旁,季阿娜将腰包里的玻璃瓶拿出来。
装在里面的三只蝎子一动不动。
季阿娜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这三只蝎子是否还活着,按照之前安排的那样,季阿娜冲汪达摆摆手示意他过来,汪达一边跑一边将断剑取出来。
现在是需要他的时刻了。
季阿娜将瓶子展示在汪达面前,指着里面的三只蝎子:“汪达,你用‘亚瑟尔的断剑’的力量感受一下,是否能判断它们还活着?”
汪达手握断剑剑柄,闭眼开始用心感受。
所有人都不吭声,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汪达和他手上的断剑是今晚计划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一会儿汪达就睁开眼睛:“有两只蝎子生命力还很旺盛,有一只生命力没有那么好。它们都活着。”他详细地把蝎子的具体状态说了出来。
这么细致!?
瑞文西斯看着那把剑惊讶道:“这把剑的力量竟然连这点都能做到?!汪达,你可要把这把剑好好保管,千万不要被偷走了。”
这时庞克说道:“同为被诅咒的武器,可他这把剑和我的火炬不一样。我的火炬只要是个人在掌握了一定技巧后都能用,但他这把剑只能由他自己操控。就算别人拿到了也只是一块废铁,还不如普通的剑用着那么顺手。”
的确。
“亚瑟尔的断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它的性质和“勇者之剑”一样,一个时代只会有一个使用者。
就算之前乐伊思歌德通过漏洞使用汪达父母的血临时使用这把剑,所展现的也并非它的全部力量,现在那股吸取诅咒的奇怪源头消失了,作为命定之人的汪达能发挥出这把剑的全部力量。
接着他们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汪达的意识附着在蝎子上,操控它去触碰那些发光的银色物质。
一只蝎子从瓶子里缓缓飘起,在空中悬浮了一小会儿,接着就被投进银色湖泊内。
蝎子消失了。
同一时刻,汪达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它在跟踪和确定蝎子的状态,这需要一段时间。
众人在心中祈求汪达稍后会带来好消息。
几分钟后,汪达睁开眼睛。
他的确带来了好消息:“蝎子到达那边的空间后是活着的,没有死去,生命力旺盛。”
好诶!
这是个好消息!
瑞文西斯的想法是正确的,通过蝎子的死活来判断鲜活的生命能否正常过去。
“但是,”话锋一转,汪达蹙起眉毛,“蝎子过去后,我就听见了其他声音。就像,一个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扑通’一声……对,就是那个蝎子,它落进了水中。”
水?
那个空间是有水的吗?通过银色湖泊后的落脚点是一个水面?
瑞文西斯建议:“再试一次,汪达。”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必须要反复确认汪达没有听错。
接着汪达就再次“拎”出一只蝎子,和控制上一只蝎子的过程一模一样,汪达再次沉默几分钟。
几分钟后他睁眼:“我确定了,很小,但就是落水声。第二只蝎子和第一只蝎子过去后我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刚才我还感受到第一只蝎子还活着。”
似乎这个水对鲜活的生命来说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