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大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乌蝇今天特意穿了件不合身、但自以为很威风的修身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油光发亮,像个亢奋的司仪,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对着每一个经过、驻足观望的路人,还有那些闻讯而来、探头探脑的各路飞仔烂仔,扯着嗓子喊。
“行过路过,唔好错过!今日系我哋‘湾仔虎’王龙哥,正式开堂口,摇旗收人嘅大好日子!”
“够胆识!肯搏命!想跟大佬打江山、食大茶饭嘅兄弟,入来斟杯茶,报个名,以后就系一家人!”
“我哋龙哥,乜人?洪兴新扎红棍!跨境做低丧标!连陈浩南都系佢手下败将!跟佢,有前途,有面,有得威!”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拍着身旁那面刚刚竖起的、黑底金边、绣着一只狰狞下山猛虎的堂口旗帜,虎目怒睁,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拳馆内部,阿华则与乌蝇的咋呼形成鲜明对比。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塑,靠在最里面的沙袋架旁。
他没有看门口的热闹,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缓缓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过每一个挤进拳馆、带着好奇、兴奋、谄媚或野心眼神的面孔。
他的目光偶尔会在某些人脸上多停留半秒,那半秒里,似乎已经将对方的胆气、身手、乃至可能的忠诚度评估了个七七八八。
那股子生人勿近、手上染过血见过命的煞气,无形中镇住了不少想浑水摸鱼、混口饭吃的软脚虾,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轻浮,心里打起了鼓。
拳馆里人头攒动,少说也挤了两百来人。
有纯粹来看热闹、见证“湾仔虎”崛起的其他社团马仔或散人。
有在其他堂口郁郁不得志、想换个码头搏一搏的四九仔、蓝灯笼。
更多是闻着“红棍”、“威水”、“有前途”这几个字眼,从街头巷尾涌来的、渴望一夜出头、摆脱底层挣扎的年轻烂仔。
场面喧闹得像菜市场,但核心区域——临时设在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条桌后、放着太师椅的“香案”周围——却自有一股无形的秩序。
所有人,无论是真心投靠还是观望,都下意识地排队,手里捏着或薄或厚的红包,眼巴巴地看着端坐主位的那个人。
王龙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剪裁合体的黑色立领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一粒,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端坐在那张象征地位的太师椅上,腰背挺直,姿态放松。
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稳而不失威严的微笑,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轻浮,也不过分冷漠让人生畏。
他目光平静地接过一个又一个递上来的红包,听着对方或激动、或紧张、或谄媚的自我介绍和效忠宣言,然后点点头,说几句“以后好好做,跟住我,有我食嘅,唔会饿亲兄弟”、“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记住,以后出去,代表嘅系‘湾仔虎’三个字”之类的场面话。
阿华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负责点收那些红包,并将名字、金额、简单特征记在一本簇新的笔记本上。
红包都不厚,几十、一百港币居多,偶尔有家底殷实或者急于表现的,会封个五百甚至一千。
但架不住人多,半天下来,桌边的红包也堆起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粗略估计也有几万块。
王龙表面平静,心里却门清。
这几万块“利是”(红包),看着不少,但对于一个刚刚开张、需要迅速站稳脚跟的堂口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几十号兄弟(真正能打敢拼、信得过的估计也就二三十),每天的伙食、抽烟、喝水就是一笔开销。
租下这个两层铺面做堂口,租金不菲。
刚刚阿华汇报,为了今晚在龙凤大酒楼摆足二十桌“和头酒”,宴请附近几条街有头有脸的叔父、老板、差馆的朋友(特别是军装和反黑的熟面孔)来撑场面、疏通关系,定金就已经交出去了大半。
再加上置办家伙(虽然还没买,但迟早要买)、给新收的小弟们发点象征性的“安家费”或“茶水钱”……口袋里的钱,如同开闸的洪水,哗啦啦地往外流。
靓坤给的二十万,去掉租拳馆、装修、打点等开销,加上大佬B那五万“善后费”,本来就不算丰厚的家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钱,钱,钱……”王龙心中默念,脸上笑容不变。
“冇钱,鬼都唔同你推磨。开赌档?来钱快,但系慈云山、旺角、尖沙咀,大把赌档,竞争激烈,仲要应付差佬扫荡。”
“收保护费?湾仔呢区,油水厚嘅场早就被其他社团或者本地势力瓜分干净,剩低嘅都系难啃嘅骨头,或者根本冇油水。”
“放贵利(高利贷)?来钱也快,但风险高,容易结死仇,而且需要本金。”
“搞正行?本钱、门路、人手,样样都缺……”
喜欢四合院之开局枪击易中海请大家收藏:四合院之开局枪击易中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得尽快爆啲大金币(搞一大笔钱)先得。”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发清晰、迫切。
今晚的和头酒,不仅是立威,也是寻找机会的第一步。
就在仪式接近尾声,王龙准备起身,带核心兄弟移步酒楼时,别在他腰间、那部只有最亲近几个人知道号码的私人BB机,毫无征兆地、急促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如同警报。
王龙动作微微一顿。他拿起BB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极其简短、但在他眼中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数字代码——靓坤与他约定的、代表“有重大紧急情况,速来老地方见面”的暗号。
他眼神瞬间一凝,锐利如针。出事了。而且能让靓坤动用这个紧急暗号,绝对是大事。
“乌蝇,阿华,”王龙不动声色地收起BB机,脸上那公式化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平稳地吩咐。
“你哋两个,先带啲兄弟过龙凤大酒楼,招呼好啲叔父同老板。”
“我临时有啲紧要事,要出去一趟,尽快赶返嚟。”
“记住,场面唔好失礼,酒要敬到,话要讲到。”
“明,龙哥!”乌蝇虽然好奇,但毫不犹豫地应下。
阿华则只是看了王龙一眼,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比乌蝇更清楚,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王龙不再耽搁,对周围几个还想凑上来敬酒的宾客抱拳致意,说声“失陪”,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推开拳馆的后门,身影迅速消失在略显昏暗的后巷中,拦了辆的士,报出旺角一个熟悉的地址。
就在王龙赶路的同时,夜色笼罩下的大角咀码头,货仓区,27号仓。
几个小时前还平静如常的仓库,此刻已被一种肃杀、紧张、一触即发的气氛完全笼罩。
数辆没有任何警用标识的黑色福特全顺厢型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废弃集装箱的阴影中,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引擎早已熄灭,连车内仪表盘的微光都被仔细遮挡。
车门被轻轻推开,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数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外罩防弹背心、头戴防弹头盔、手持MP5冲锋枪或雷明顿霰弹枪的西九龙重案组精英警员,如同鬼魅般鱼贯而下。
他们行动迅捷,训练有素,在夜色的掩护下,分成数个小队,借助地形和集装箱的掩护,无声而快速地完成了对27号仓库的合围。
空气里只剩下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以及远处码头起重机的隐约轰鸣。
距离仓库约一百米外,一辆同样不起眼的黑色丰田轿车停在更深的阴影里。
车内,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陆启昌放下手中的夜视望远镜,目光沉稳。
旁边,督察黄志诚则紧紧盯着面前一台连接着热成像仪的便携显示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仓库前后门及几个隐蔽通风口处,几个代表着人体的橙红色轮廓,以及他们身上佩带的、形状明显的武器轮廓。
“陆sir,目标仓库确认。前后门各有守卫至少三人,侧翼通风口疑似有暗哨。目标均持有枪械,从热成像轮廓看,以手枪为主,但仓库内部人数不明,可能有长火(长枪)。”
耳机里传来前方观察哨冷静的报告,声音压得极低。
陆启昌点了点头,看向黄志诚。
黄志诚眼神锐利,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夹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下达指令。
“A组,B组,前后门,同时强攻。C组,D组,控制侧翼,防止目标从通风口或窗户逃脱。E组外围警戒,拦截任何可能增援。”
“记住,尽量留活口,特别是可能嘅主脑。行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发令枪响。
“警察!放下武器!伏低!”
“唔准动!”
呼喝声、破门器撞击铁门的沉闷巨响、玻璃碎裂声、零星的、惊慌失措下的枪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密集的警方火力压制声,瞬间撕裂了码头夜晚的宁静!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结束得也异常迅速。
守卫仓库的枪手虽然凶悍,显然也是亡命之徒,但在有备而来、装备精良、战术明确的重案组精锐面前,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门口的两名守卫刚掏出枪,就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侧翼试图翻窗逃跑的暗哨,被早已守候的C组队员用电击枪或警棍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