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我,有我王龙食嘅,就唔会饿亲兄弟。我睇你够老实,体格又好,系做嘢嘅人。”
他顿了顿,仿佛很随意地安排道。
“我呢排打算搞间物业公司,正需要人。”
“以后,你就负责我即将成立嘅物业公司嘅保安队,做队长。睇下写字楼、商场,巡下更,几好,又稳定。点话?”
保安队长?听起来像是个“职务”,有点面子,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完全是个闲差!
物业公司的保安,能接触什么核心事务?
能参与什么“劈友”、收数、走粉的“大茶饭”?
这摆明是将他边缘化,让他远离所有可能接触到社团机密和非法生意的岗位,也断了他借此往上爬、获取信任的可能。
大圈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和不易察觉的思索,但很快又被他那副木讷的样子掩盖。
他连忙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
“多……多谢龙哥。我……我一定做好。”
“嗯,好好做。”王龙笑了笑,收回手,不再看他。
一明一暗,一近一远。
吉米仔这个看起来有点生意头脑的,他准备放在身边观察、培养。
大圈豹这个明显是卧底的,他则用这种看似“重用”(给职位)、实则“闲置”(给闲差)的方式,轻易地将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暂时稳住他,不引起警方警觉,也彻底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和情报价值。
这就像下棋,对方落子,他早已看清,并随手一步,将对方的棋子困死在边角。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掌控: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不拆穿,你也别想得逞。
大家心照不宣,在某个限度内,暂时“和平共处”。
王龙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圈豹,以及他背后的人:想在我身边玩无间道?你还嫩了点。
点名收录继续进行,最终,二十个名字念完。
被点到的人喜形于色,没被点到的则垂头丧气,但有了之前“蓝灯笼”的许诺,倒也没人敢当场闹事。
王龙看着面前这二十个新鲜出炉、即将正式成为他麾下第一批“正规军”的四九仔,神色一肃,朗声说道,声音传遍整个拳馆。
“入咗洪门,跪了关公,饮了血酒,从今日起,你哋就系我王龙嘅兄弟!系‘湾仔虎’堂口嘅一份子!”
“记住我今日讲嘅话!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句唔系讲笑!你帮我搏命,我保你富贵!你流一滴血,我让你食十斤肉!”
“但系,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我嘅堂口,唔单止要能打,要够胆,仲要——识得用脑!”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这二十张尚且年轻、带着懵懂或兴奋的脸。
“你以为出来行,净系识得劈友、收数就得?错!大错特错!家阵咩年代?”
“打打杀杀,已经行唔通一世!你要识得睇数(看账),识得同差佬打交道,识得同老板倾生意,识得睇新闻,明时事!”
“冇文化,冇见识,你一世都系个睇场烂仔,永无出头之日!”
这番话,在一群习惯了用拳头和砍刀思考问题的古惑仔听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新奇又怪异,甚至有些……可笑。
读书?识字?明事理?大佬,我哋系古惑仔啊!唔通仲要返学咩?
但看着王龙那无比认真、毫无玩笑之意的表情,听着他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又没人敢笑出来。
大圈豹低着头,眼神中的疑惑更深,这个年轻的洪兴红棍,和他接触过的、想象中的所有黑道头目,都截然不同。
他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从下个礼拜开始,”王龙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震惊的决定。
“我会定期请先生,来拳馆,教大家读书,识字,学下基本嘅算术,学下点样睇报纸,学下基本嘅法律常识!”
“唔使你哋考状元,但起码,唔好做睁眼瞎,出去唔好被人骗!”
“我要嘅,系有勇有谋嘅兄弟,唔系一群净系识得冲嘅烂仔!听清楚未?!”
“听……听清楚了!”二十人,参差不齐,带着满心疑惑和不可思议,齐声应道。
虽然不懂,但大佬发话,照做便是。
“大声啲!听清楚未?!”王龙提高音量。
“听清楚了!龙哥!”这次声音整齐洪亮了许多。
“好!”王龙满意地点点头。
“仪式完成!今晚,龙凤大酒楼,我摆二十桌!”
“宴请新兄弟,宴请来观礼嘅各位朋友,宴请附近赏面嘅叔父同老板!大家不醉无归!”
“多谢龙哥!”欢呼声终于响起,冲淡了之前的肃穆和疑惑。
有酒喝,有肉食,总是开心的。
王龙转身,再次恭敬地对一直端坐主位、仿佛睡着了的兴叔躬身。
“兴叔,辛苦您老。晚辈略备薄酒,请您一定要赏面。”
兴叔这才仿佛“醒”过来,呵呵一笑,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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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仔,有魄力,有谂法。好,我去坐坐。阿龙,记住,路要一步一步行,饭要一口一口食。根基,最紧要。”
“兴叔教训得是,阿龙谨记。”王龙亲自搀扶兴叔,在一众小弟的簇拥下,走出拳馆,登上早就候在外面的轿车,前往龙凤大酒楼。
龙凤大酒楼最大的“金龙厅”,足足二十桌,坐得满满当当。
水晶吊灯璀璨耀眼,映照着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
除了新收的二十个小弟,还有闻讯赶来观礼、或纯粹来混个脸熟的其他社团小头目、马仔,以及附近几条街开夜总会、桑拿、游戏机中心、茶餐厅的老板们。
乌蝇穿得人模狗样,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安排座位,吹嘘着王龙的“威水史”,将气氛炒得火热。
阿华则依旧沉默,坐在王龙主桌旁边一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尤其留意着大圈豹和吉米仔这两个“特别”的新人。
王龙作为主角,自然是全场焦点。
他长袖善舞,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对来观礼的其他社团朋友,他客气中带着距离,话语里暗藏机锋,既不失礼,也彰显“湾仔虎”的独立地位。
对前来捧场的老板们,他笑容亲切,保证“以后湾仔有我王龙一日,就保证大家生意平平安安,冇人敢来搞事”,既收了人情,也立了规矩。
对自己新收的小弟,他则勉励有加,拍着肩膀,说着“好好做,跟我,冇错”,让他们感受到“大佬”的看重。
“李老板,以后多多关照!有咩事,随时揾我!我哋堂口就喺附近,保证冇人敢来收你‘保护费’之外嘅保护费!哈哈!”
王龙与一个开桑拿的老板碰杯,话说得漂亮又实在。
“飞鸿哥,多谢赏面!以后得闲多啲过嚟饮茶,我哋细嘅都要向你啲前辈学习!”
他对一个和合图的小头目说道,姿态放低,但眼神平静。
“吉米仔,大圈豹,”他特意走到新人那一桌,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又对大圈豹点了点头。
“你哋两个,我特别睇好。以后要带好头,做好榜样!饮胜!”
“饮胜!多谢龙哥!”吉米仔立刻起身,恭敬举杯。
大圈豹也连忙跟着站起,动作有些笨拙,但把酒喝干了。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湾仔虎”王龙的名头,在这场盛大而热闹的宴席中,伴随着酒香和恭维,被进一步传播、放大,在湾仔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变得更加响亮、更具分量。
王龙谈笑风生,与各色人等周旋,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超越喧嚣的清明。
他注意到,大圈豹虽然木讷,但每次有人向他敬酒或搭话,他都会迅速观察对方,然后才做出反应。
吉米仔则很会来事,主动帮同桌的人倒酒、布菜,言语得体,很快就在新人中有了点“带头”的样子。
宴席进行到一半,王龙借故离席,走向洗手间。
在相对安静的走廊,他掏出那部私人大哥大,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大B那刻意压低、但难掩焦虑的声音。
“王龙?点啊?听晚嘅事……”
“B哥,”王龙语气“恭顺”,声音也压得很低,确保周围无人。
“放心,我安排嘅兄弟,已经分批去咗码头附近踩点,摸清咗周围环境同守卫换班时间。”
“听晚一定按计划动手,烧佢个干净。你放心,全部用生面口,手脚干净,一定扮成意外,唔会留低任何手尾。”
“好!一定要做得干净!记住,系电线短路,天气干燥,意外火灾!同我哋洪兴,一啲关系都冇!”
大B在电话那头再次强调,仿佛这样就能撇清一切。
“明,B哥。我办事,你放心。”王龙“诚恳”地保证。
挂了电话,王龙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讥诮。
烧仓?他根本就没打算亲自去,更没打算用自己的人。
那不过是稳住大B、顺便将“烧仓”这个罪名坐实给大B的烟雾弹而已。真正的杀招,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