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水晶灯洒在红木圆桌案上,青瓷餐具与琉璃酒杯相映成趣,空气中弥漫着酱香酒的醇厚与清蒸石斑鱼的鲜甜,将包厢内的气氛衬托的极为庄重。
坐在主位的李明川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转头看向右手旁的孙家传:“家传,从金麟区到陆东县政府去挑大梁,别有其他想法,这可是组织上的器重,我敬您一杯,祝您官运亨通,早日去掉‘代理’二字!”
孙家传连忙起身回敬,双手举杯时特意让杯沿略低于李明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李主任客气了,都是为党和人民做事,谈不上什么挑大梁。以后陆东的发展,还得仰仗各位领导多多支持,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说罢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刺得喉咙发紧,他却神色如常,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次“意外”调动,孙家传有苦难言——从金麟区区长到陆东县代理县长,表面看是同级平调,实则按爨乡市的行政体系的权利分配看来,是实打实的隐性降级。
虽然同为正处级岗位,但金麟区作为爨乡市城区的核心主城区,扎根政治资源密集的市区核心圈,区长一职手握城区发展规划、资源调配的关键话语权,晋升路径更是顺畅——要么顺位接任区委书记,要么平调重要市级局办主官,甚至有望跻身市级领导序列,这等发展空间,远非陆东县这样经济落后的穷县所能比拟。
孙洁就是很好的例子,三年前还是金麟区区长,如今已经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反观陆东,虽同为县级行政区,县委书记兼代理县长虽然也是正处级实职,却深陷盘根错节的县域权力生态,且远离市区政治核心圈,信息滞后、资源匮乏,想要获得省市领导青睐难如登天。
明眼人只需稍加对比,便能一眼看穿这步调动里的实质落差,说是平调,实则是实打实的隐性降级。
况且孙家传在金麟区深耕多年,早已站稳脚跟。按原本的仕途最优规划——再熬两年,如果金麟区换届时顺位接任区委书记不成,就要谋划调往市里重要局办的主官。
可如今突然被调往陆东,骤然打破了他的仕途规划。
这其中的关键,孙家传私下里揣摩了无数遍,越想越觉得心头发沉——以他四十八岁的年纪,若在陆东按部就班地干下去,即便一届县长任满后能接任县委书记,等熬到下一轮换届,年纪也过了仕途黄金期,这辈子大概率就止步于正处级了。
孙家传心里清楚,眼下除非在陆东做出“惊天”政绩、抓住关键机遇,才能打破当前的僵局,以“功成身退”的姿态调回市区,或者争取到陆东县更重要的职务,把这步“降级”的棋彻底走活。
如果能在陆东县接任县委书记一职,那倒也不算亏……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颗坚韧的种子在他心底扎了根,也让他对眼前的局面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刚放下酒杯,坐在李明川左侧的顾明远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