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参谋长心里咯噔一下,跟了李舰长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你可别太激进了。”
李舰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寒意收了几分,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参谋长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李舰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了几分:“按行程计划,还有两天就能到马和海峡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些,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那小子在潜艇上待了好几天,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灵感。到时候可得好好欣赏下~”
参谋长也笑了,扶了扶眼镜:“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不过也真能惹事儿!
在基地里泡妞,上了岛还能引来一帮杀手~”他摇摇头,
“这要是搁在我们那会儿,早被关禁闭了。”
李舰长愣了一下。
笑声在指挥室里回荡~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像滚雷贴着海面碾过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李舰长和参谋长同时扭头看向舷窗。
甲板上,一架架舰载机正弹射起飞。
引擎的尾焰在暮色中拉出橘红色的光带,机轮刚刚离舰,机头便猛地昂起,扎进灰蓝色的天空。
一架,两架,三架……十几架战机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升空,在航母上空盘旋半圈,编好队形。
编队很快进入亚音速巡航,引擎的轰鸣声从震耳欲聋渐渐变成低沉的嗡嗡,又变成天边隐约的闷响。
“这帮小子,动作够快的。”李舰长看着窗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去。
参谋长也看着窗外,扶了扶眼镜:“第十四中队那几个飞行员,早就憋坏了。”
李舰长哈哈笑了一声,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又抿了一口:“在航母上憋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你说,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
艾玛和达沙同时抬起头。
高空中,十几个小黑点拖着长长的、整整齐齐的航迹云,从东向西,划过整片天空。
白色的尾迹在湛蓝的天幕上拉出十几道平行的线条,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从视野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久久不散。
达沙仰着脖子,嘴巴微张,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映着天空和那些白色的线条:“好漂亮……”
艾玛也看着天空,没说话。
“吱呀~”
船舱的门开了。
叶不修扶着双腿打颤的安妮走了出来。
安妮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每迈一步都得靠叶不修架着。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潮红,那件亚麻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上几道浅浅的红印。
“让你睡会儿,非要这会儿出来干嘛?”叶不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安妮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你还好意思说!仓门都坏了,还怎么睡。这是艾玛的游艇,不得给人家赔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往甲板上飘了飘,停在艾玛身上~
艾玛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的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起伏的胸膛。
她的目光从安妮那系错的扣子扫到歪斜的领口,又扫到锁骨上那些红印,最后停在安妮脸上。
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端庄依旧,但眼底似乎藏着刀!
“船坏了能修。”
她的声音很轻,“有些东西要是用坏了,就算能修,再用着也不如新的。”
安妮的脸色顿时一僵。
扶在叶不修胳膊上的手猛地紧了紧~
叶不修低头一看,见这姐姐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嘶~
不好!
生怕安妮开口咬人,他赶忙摸了摸鼻子,打圆场道:“到了到了,先回酒店哈~”
架着安妮就往舷梯那边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下船不提船上事儿,不说了哈!”
达沙看看安妮,又看看艾玛,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但还是乖乖跟在后面。
码头上,车已经在等着了。
艾玛这次没有客气,率先钻进了后排。
达沙眼疾腿快,紧跟着钻进去,挨着艾玛坐好。
安妮腿软还没恢复动作有点慢,愣了一下,只好恨恨地坐到了前排,把车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车子启动,驶出码头。
后排,艾玛侧了侧身子,紧紧贴着叶不修的胳膊。
似乎斟酌的很久,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关于这件事,等回酒店,我给你~”
她咬了咬唇瓣,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给你个交代。”
“嗯?”叶不修微微一怔,扭头看她。
艾玛的脸红得厉害,但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他。
“我说了,这不怪你。”
艾玛没接话,只是靠得更近了些。
达沙坐在另一侧,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嘴唇微微撅起。
安妮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气愤反而淡了。
她勾了勾嘴角,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叶不修刚下车,艾玛便拉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拉着他就往酒店里走,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达沙本来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安妮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达沙回头,安妮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刚才的气愤全然消失不见,反而勾了勾嘴角,笑了笑。
“小达沙,别着急。”
她看着艾玛和叶不修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背影,声音懒洋洋的,“让你艾玛姐姐先吃......”
达沙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瞬间涨红,气愤又无奈。
安妮搭着她的肩膀,慢悠悠地往酒店里走,步子不急不缓,像一只餍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