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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昭意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虽然丧尸不算人,但是这个丧尸王也并不是自愿变成丧尸的,它既然依旧保留着生前的记忆,那么孔昭意觉得也是可以好好沟通的。
大不了,沟通不成再打就是了。
丧尸王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但是它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孔昭意的双手,仿佛还能看见女药剂师的身影。
“没错,我什么都记得。”
丧尸王的胸腔中时不时传出一阵浑浊的喘息声,像是一个被重物压坏了一角的破旧风箱。
它的嗓音沙哑低沉,缓缓讲述着它作为人类短暂的十几年人生。
那时候,她叫阿余——多余的余。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像颗不合时宜的尘埃,落在了她妈妈余欣本应光洁的人生画布上。
或许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余欣或许还曾有过几分期待,这是她和那个男人爱情的结晶。
可随着那个男人的背叛,所有的憧憬都像是被暴雨浇灭的火苗,连灰烬都被踩进了泥里。
于是,这个孩子成为了家里最“多余”的注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她皱眉头。
余欣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所有可能与她对视的瞬间。
邻里间的窃窃私语也像是针一样,扎进年幼的阿余柔软的心里。
所有人都在惋惜余欣被阿余拖累,好像所有人都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个孩子的出生从来都不是自己能选的。
那时候的阿余还不懂这些,只是遵循着本能,在遇到那些不友善的目光的时候,想要扑进妈妈的怀抱中。
但是她的妈妈没有勇气承担自己识人不清的后果,也更不愿意面对这个象征着她所托非人的孩子。
其实更小的时候,阿余是十分崇拜余欣的。
那些人虽然对阿余不友善,但是每个人都在称赞余欣。
那些人都在说,余欣是个医学院的高材生,只可惜,多了这么个拖油瓶……
她不懂什么是“医学院”,也不懂什么是“高材生”,但是她还记得以前奶奶抱着她走过余欣的母校。
门口的光荣榜上,余欣穿着白衬衫的照片笑得明媚,旁边的文字是她保送医科大学的喜报。
阿余记得,一向沉默的奶奶每次看到这个喜报的时候,都会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阿余的心里第一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那些邻居说得很对,她是妈妈的拖累。
如果没有她,妈妈的人生该是多么完美无缺啊!
可是尚在幼年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学着闭上嘴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努力做个“懂事”的孩子,盼着能让妈妈的眉头少皱一点。
可是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最终还是碎得彻底。
一直沉默着照顾阿余的奶奶病逝了,阿余的生活便彻底掉进了地狱里。
余欣要出国留学了,而换取那个珍贵的公费留学名额的筹码,是她。
一份所谓的“自愿参与药物实验”的协议摆在桌面上,这东西甚至连法律效应都没有,但是作为阿余的监护人,余欣却签得毫不犹豫。
甚至当着阿余的面,和导师细细讨论着“交接”的细节。
那语气中的急不可耐,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阿余本就破碎的心。
但很快,那些来自亲生母亲的伤害,都变得模糊了。
药物实验像是一场疯狂的海啸,席卷了她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
那些对母爱的祈求和对自己存在的羞耻都被一种陌生的渴望替代——她开始疯狂贪恋新鲜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