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墨的靴底踩在晶体地面上发出的并非清脆回响,而是一种黏腻的、仿佛踩进某种活体组织深处的闷响。四周并非漆黑,而是一种令人目眩的、高频脉动的幽紫色光芒,从四面八方、乃至头顶脚下每一寸晶体结构中透射出来。这里不是外界认知的任何一种太空建筑,它是“星墟裂渊”深处那条被称为“蚀界回廊”的活体通道。
“气压稳定,但成分不对。”安森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有些发飘,他半跪在地上,将一个微型探针插入晶体缝隙,探针顶端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代表高危的猩红色,“氮气占比不到百分之十,剩下的是……某种硅基惰性气体混合着高浓度的、从未在元素周期表上出现过的微粒。队长,我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可能都在改写细胞结构。”
走在最前面的唐婉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她手中的重型粒子步枪枪口微微调整,对准了前方一条横向延伸出去的枝杈状通道。“动静。三点钟方向,间隔……四十七秒一次,规律性的摩擦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作战面罩上显示的热成像图里,那片区域的色彩正在发生异常波动,不是热源,而是一种扭曲的光学折射。
林墨没有立刻去看唐婉指示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堵巨大的、半透明的内壁之上。内壁里,并非空洞,而是封冻着无数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影子。有的像拉伸过度的金属脊椎,有的像绽开的晶体花朵,更多的则是一片混沌。而在这些影子之间,有细微的、如同神经纤维般的亮蓝色光丝在缓缓游走、连接。“别碰墙壁,”林墨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这些不是化石,是‘存档’。我们在它的记忆里行走。”
“能不能说点实际的?”说话的是新加入的随队工程师,名叫老费,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总是带着油污的倔老头。他费力地摆弄着一个类似大型信号接收器的装置,三根天线正对着不同的岔路口,“你们看,这三个方向的引力读数完全不同。左边是负零点三倍标准重力,右边是正常,正前方……重力方向是斜向上的。这鬼地方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物理规则。”
“规则是相对的。”林墨终于转过身,看向老费所指的正前方通道。那里的紫色光芒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通道口,横亘着一道由无数六边形晶体碎片拼凑而成的“门”。门没有关,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门框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银光。“‘钥匙’的感应源头,就在那后面。但门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唐婉问,枪口依旧稳稳地对准黑暗。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金属环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束,射向前方那扇晶体门。光束接触门框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门框上流淌的银光并没有排斥光束,反而像是遇到了同类,开始沿着光束逆流而上,迅速缠绕住林墨的手腕。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验证。
“生物密钥,能量图谱匹配。”苏怀瑾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他一直沉默地跟在最后,此刻正用便携终端记录着一切,“林墨,你的生理数据正在被同步读取。心率、脑波、甚至……记忆活跃区域。它在‘认识’你。”
“不是认识,是确认。”林墨感受着那股缠绕的银光,它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在他的皮肤表面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符号,一闪而逝。“确认我是否属于这里,或者……是否够格成为养料。”
话音刚落,那扇巨大的晶体门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并非机械运动,而是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胸腔震动。门扇缓缓向内滑开,露出的并非通道,而是一个急剧旋转的能量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由纯粹光芒构筑的城市轮廓。
“走。”林墨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旋转的炫光之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极短的瞬间。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周围的景象已截然不同。紫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干燥的琥珀色光线。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上,平台下方是万丈深渊,而对面,则是那座倒悬的城市——或者说,它现在不再是倒悬,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从深渊的另一侧“生长”出来,直插上方看不见顶的穹顶。
城市由无数螺旋上升的塔楼组成,每一座塔楼都由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星云物质的材质构成。更诡异的是,这座城市是“活”的。他们能看到塔楼的外墙上有巨大的、类似瞳孔的结构在开合,能看到某些细长如昆虫节肢的机械臂在建筑间穿梭、搭建。但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
“能量读数……爆表了。”安森看着已经冒烟的探测器,不得不关掉它,“这里的单位……无法计量。队长,那是什么?”他指着城市中心最高的一座塔楼顶端。那里,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球体。球体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的光线随之明暗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