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毗的话十分尖锐,十分刻薄,那人刚刚才献策,点通了众人的思路,为解决眼下的危机提出了思路,但是转眼之间,这可汗就翻脸不认人!
此人心中气愤,但是事到如今,他如果不争取一下,那就要被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被伽毗处死,如果细说一番,把自己的想法说个清楚,那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于是,他突然拿到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浑身发出了凶悍的气息,双眼瞪眼,露出了狠厉的神色。
他这么一番折腾,伽毗倒是真的被吓着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掉该说什么。
“吉达!你这是做什么?可汗说你一句,你竟然要造反了?”有人唯恐不乱,竟然直接把此事和造反挂了钩。
吉达冷笑一声:“我造反与否,日后你们想怎么编排都行,但是今天,我可要把大实话都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可汗,你想现在就派兵,再去洮河上游巡查?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才说了,不久前,您刚刚派了三十万大军巡河,结果呢?不是被杀的大败?三十万人啊,只逃回来不到十人!如今,您打算派多少人去?”
伽毗立刻大怒:“既然你反复提及此事,那么本汗告诉你,这次,本汗要发兵两百万,你觉得唐人能挡住本汗大军吗?”
吉达叹了口气:“可汗,你就是再着急,也不能这样啊,你把一半的士兵调出去巡河,你难道忘了,大唐在赤水河南岸,可是囤积了重兵!一旦洮河这边的唐军如今只是虚晃一枪,我们大本营只剩两百万人,一旦唐人渡河,那我们的大军要如何自保?诸位,这帮唐兵极为灵动,极有谋略,我们之前征讨四方,以蛮力征服许多势力的办法,如今很明显难以奏效,如果大家继续如此打下去,怕是这最后的四百万士兵,也要败光了!”
伽毗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甚至抽刀要把吉达砍死。
但是,吉达又说到:“诸位,我吉达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如果你们听不进去我的话,葬送了士兵的性命之余,你们自己也难以保全啊!你们就是不为可汗想,不为
众将立刻沉默,果然开始思索起来。
就是伽毗也渐渐地冷却了脑子,看着吉达神色复杂,既有浓浓的愤怒,但是也有一抹忌惮。
许久之后,伽毗终于冷静下来,突然沉声问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建议?”
吉达立刻说到:“可汗,几次和唐人的作战,我都做了详细的分析。之前我们的大军两次渡河作战,之所以两次失败,甚至是三百大军都折损在那里,主要的原因就是,唐人构筑了严密的防御工事,听回来的士兵所说,唐人挖掘的壕沟,宽达三丈,深达五丈,极为可怕,这简直就是天堑,骑兵根本无法越过,而一旦冲势停止,那些唐人便从四面冲来,给我们致命打击。
所以,我认为,和唐人打仗,一定不能冲入他们构筑的工事里面,或者说,如果要强攻,那也要数倍之人才可以蛮干!但是如今我们只有四百万人,数量和大唐持平,我觉得,我们应该集中优势兵力,一旦发现有分兵的敌人,立刻予以歼灭。而这次危机,我觉得唐人前有绝粮之计,现有绝水之计,这是断了我们固守的根基,也许是一个连环的天大的计划!他们还封锁了天鹰山,这明显是要断我们后路啊!
我觉得,在断水之后,唐人一定还有后续的计划,此时此刻,也许唐人正在严密监视我们,看我们在断水之下有什么动作,这个时候一旦我们出现了失误,那立刻就要被唐人寻机击败!为了不给唐人可乘之机,我认为,我们应该以小股,多路斥候,派出去侦查敌情,让唐人无法设防,如此可以迅速探明情况,方便我们下一步布局,一旦探明在南岸没有大两的唐兵,那么他们一定是都集中在洮河、天鹰山一带,如此,我们可以直接拔营起寨,以主力迅速向西突进,正面击败唐兵,顺势决堤,如此就能立刻解除危机!”
其他的几个大将想了一会,都渐渐地露出了笑意:“吉达,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就这样干?”
伽毗也觉得吉达说的有理,正要下令的时候,吉达又做了补充:“当然,如果南岸的唐兵数量极少的情况下,我觉得,我们甚至可以放弃北岸营地,直接渡河作战,击溃薄弱的唐兵防守,直接杀入敌后,如此不但可以解决我军缺粮缺水的不利局势,还能瞬间让大唐立刻陷入了缺粮的绝境!而且,我们还能借此震慑那些归顺大唐的突厥部落,迫使他们再度倒向我们,为我们提供兵源,提供人力物力,如此一来,我们便如同在其他地方纵横的时候一样,再度可以以战养战,不断变强!”
这下,众人立刻神色大变,个个面露惊色,就是伽毗也忍不住惊叹:“吉达,本汗险些杀了你,杀了一个绝世谋臣!如此绝妙的想法,如果不是你点破,怕是我们不但要错失战机,更要无端撞入敌人的陷阱!此战过后,本汗定要重重赏你!”
吉达立刻一喜,慌忙拜谢:“可汗,现在说这些为时太早,还是先退敌要紧!我只是做了一些假设,如果大唐的主力还在南岸,那我们也只是能解决一个水源的问题!”
伽毗哈哈一笑:“已经很了不起了!本汗已经决定,一旦上游水源保住了,那我叶护大军便立刻开拔到那里,既保住水源,还能在上游捕鱼,一举两得!等大本营增加援兵,打通了天鹰山狭道,我们便可以大举南进,击败唐人这四百万骑兵,攻入西域,重新夺回那里,最终,挥兵东进,征服大唐!”
伽毗口气极大,一时间,突厥核心高层再度神气活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