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也不知金戈所说“快到地方”的距离有多远,只顾着在刺骨的寒风与密集的冻雨中闷头前行。
众人的体力正被一点点消磨,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一把碎冰。
大个子的身躯虽挡在前方,可其沉重的喘息声也渐渐粗重起来。
金戈敏锐地察觉到队伍的疲惫,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目光扫过鼻口处和眉毛都结满冰霜的同伴,沉声说道。
“再撑一段,前面拐过那片密林就到了。”
一群人闻声相互对视一眼,咬着牙挺了挺僵硬的脊背,随即重新伏在了马背上。
缰绳在冻僵的手中攥得更紧,马蹄艰难地在泥泞与冰壳交织的地面上挪动,每一步都溅起刺骨的冰水。
雨雾愈发浓重,视线所及不过数丈。
他只能凭借记忆与感知,在松林与乱石间穿梭。
身旁的大个子紧随其后,宽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下意识地将身体侧向风来的方向,为身后的同伴们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雨雾中,隐约浮现出一片黑黢黢的山岩轮廓。
人群见状,顿时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催动身下鄂伦春马,靠了过去。
只是待几人走近,祁天几人这才发现,不是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
原本期待的落空让众人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泄了下去,身体里那股强撑着的劲头也随之消散,疲惫感如潮水般再次将他们淹没。
祁天攥着缰绳的手颓然松开,掌心被冻得发麻的刺痛感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望着眼前冰冷的山岩,声音沙哑地问道。
“大哥,这……我们是不是走岔路了?”
金戈的目光却没有从那片山岩上移开,他微微眯起眼睛,沉声回应着。
“不,没走错。绕过去,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后面。”
说着,他直接扯了扯手中缰绳,调转马头,准备绕过这片山岩。
众人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其身后,沿着山岩的边沿缓缓绕行。
路上,一些为了躲避这场冻雨,在岩石缝隙中艰难求生的诸多野物,也被人群路过的动静所惊到。
突然从石缝里惊飞而起,扑棱棱的声响在寂静的雨雾中格外刺耳。
可众人却没时间理会。
随着队伍绕过最后一块嶙峋的山岩,眼前的景象又被幽暗的密林所取代。
先前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一个个目光全都投向了金戈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质疑与失落,仿佛无声的浪潮,在众人的目光中翻涌。
祁天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疲惫。
“大哥,你确定我们没走错?”
金戈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勒住缰绳,目光如炬,在幽暗的密林中仔细扫视着。
雨雾缭绕,林间光线昏暗,每一棵树木的轮廓都显得模糊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
片刻后,他抬手指向林间深处,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不会错,你们只管跟着就行了。”
人群停滞了一瞬,又默默调整好状态,再次策马向前。
走着走着,队伍中的一名警卫员忽然身体一阵摇晃,险些从马背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