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暂时回到三分钟之前。
姜峥如倒拔葱般握住暴疯的尾巴,在三条掘地龙的‘尸体’中向上一抽,后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的扭动起自己的身躯。
岂能受此大辱!?
暴疯勃然大怒。
刚刚才单三获得‘胜利’的它,此刻哪里能接受这种反差?
尽管本就不多的体能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但它还是像一条鱼一样挣扎了好一阵。
嘴里的赤红雷霆闪了又闪,最终才耻辱的放弃了挣扎,停止摆动。
算了,给你一个面子吧。
暴疯哼哼唧唧,伸爪抓住姜峥的手臂,后者顺势松开手,任由黑色的瘦龙绕着他的胳膊,一路爬到背后,探头看向前方。
姜峥饶有兴致的挠了挠它的下巴。
对方故作不忿,后腰的龙爪却惬意的抓了两下自己的腰杆。
心里不爽归心里不爽,但还不至于攻击这个家伙...手法还不错。
在简单的安抚过这个暴躁的小家伙后,姜峥便看向了另一边最亲密的伙伴...或者说是家人。
已经转化成灵兽形态的崽崽并没有一丝战斗结束后的放松,反而虎视眈眈的继续警惕着远处的其他选手。
只是又粗又长、白黑相间的钢鞭尾巴,却不知何时早已缠在了姜峥的腿上。
“你更是辛苦。”
指尖轻拍那壮硕的虎背,对这家伙而言基本已等于毫无触碰之感,轻于鸿毛一般。
但情感的传递,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崽崽动作稍缓,倒头快速的蹭了蹭姜峥的腿部,便又重新警惕起来。
看着这一幕,姜峥莫名的叹了口气。
当初那抱起来暖呼呼憨厚可爱的小家伙,终究还是长大了。
它不再懵懂呆萌,已经是可以生死相依、独当一面的大家伙了。
在做好这一切后,姜峥才正式挺直腰杆,眼神扫向前方。
观众席上掌声如雷,口哨与欢呼的阵仗并不算小。
他趁着这功夫朝着几处有眼熟面孔的位置点了点头,便全身心的注视起了场地前方的众人身上。
眼下还不是他能放松的时候。
因为有几道视线,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尤其是他先前击败丰家三兄弟刹那,他明显感受到了蠢蠢欲动的视线,只是很快那道视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忆着当时那道视线的方向,姜峥的双眸平稳的移向右侧几十米外。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人看起来有些老成,扛着圆形不大、正巧能防住胸口位置的褐色盾牌,另一只空出的手里则握着一把充满未来科技风格的银白左轮。
在他的身前,坐落着一具体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石人傀儡,不过它举着的盾牌,倒是比身后之人所持的圆盾大了数倍。
其规模,甚至已经超过了先前丰家大郎的倍化臂甲。
有点像当初他在家乡时,曾代表后者学校招揽过他的那军部之人的巨大盾牌。
毫无疑问,此人也是“守御”命途的御灵师。
似是视线接触,这人愣了一下,随即充满善意的朝着姜峥点了点头。
姜峥露出笑容,点头回礼。
这人他认识,孙羊瑞给过资料,名叫张桐,奉天张家之人。
虽说他自己和张家的关系,此人必然有所耳闻...但这不代表对方会在这里对自己退避三舍。
甚至很有可能,张家还会有人叮嘱他,让他试试自己的手段。
既然这人是张桐,那他旁边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刘文了吧?
姜峥的视线缓缓移动,停在那一道穿着运动背心、留着橙色短发,古铜色肌肤浑身肌肉程度明显,小幅度蹦跳活跃着身体的短发女生身上。
方才那跃跃欲试的视线,就来自于这人身上。
她的眼神英气十足,甚至就算是此刻,似乎也并没有打消她渴望和自己对战的意思。
值得一提的是,她双手上的银白拳套看起来非常扎眼,并明显和张桐的左轮是情侣配色款。
那么接下来的对手是他们俩?
一个二品守御,一个二品神宗。
姜峥思索片刻,顺势活动起自己的手腕。
若论难打程度,这对小情侣多半是比不上丰家三兄弟的,但这也不代表对方菜的抠脚。
不说别的,张家‘祖传’的命途可不是“赋能师”而是“机关匠”。
虽说命途的觉醒不一定能百分百人为干涉,但这些世家大族绝对有相应的办法适当牵引。
无论是祖辈在某条命途上的成就和血脉还是其他,总能有办法让觉醒后的结果符合他们的预期。
而在这种情况下张桐都能规避家族‘潜移默化’的牵引手段,觉醒守御的命途,可想而知他在“守御”这条分支上的天赋确实不错。
一关接一关,怎么跟通关一样?
姜峥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身侧。
一道炙热的视线,来自算是被他救下的贾儒。
后者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有些热烈。
耳朵微微晃动,听了一会儿,姜峥似笑非笑的对着他点了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另一道视线比起此人,在眼下要更加值得关注....正是此番选拔,他认为最难对付的宗邯。
两道视线相互对视几息,姜峥的耳中猛然听到一些动静。
等下?
下一秒。
他眼眉轻挑一瞬,主动朝着对方笑了笑。
后者低下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越发清晰皱紧的眉毛。
耳中的声音渐渐明亮,姜峥的表情渐渐松弛。
既如此,自己也能省一点功夫。
哗啦——
远处的观众席轰然炸开音量,像是有什么更炸裂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动了,卧槽快看!”
“精彩的地方来了...”
在周遭响起的声势之间,怒喝声清晰可闻。
“午时问斩!”
此话一出。
场地上,数颗先前还看向姜峥方向的脑袋顿时一僵,少部分明白这四字含义的选手更是瞳孔收缩如针孔大小。
他们转过身体,惊愕的看着远处挪动的身影。
几道姿态扭曲的身影定在那里,就像是艺术馆里风格迥异的蜡像一般,摆着不同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