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论不可谓不荒唐。
就算是当年的张义昌,在同品与其面对面时,对方没有捏造物,他没有让灵兽展开“监斩场”的前提下,他的纸面胜率也是无限趋近于四成的。
两成七,简直扯淡。
但宗邯的内心中却没有泛起一丝愤怒。
明明昨天尚且因某些原因在擂台上大动肝火,荡清徐留琮一干人等,就为了和对方分个高下。
为何今天面对如此“耻辱”,却能心静如水?
答案: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对方不一样了。
宗邯的视线微微下滑,落在对方的衣衫上。
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衣裳,投放在对方精壮健硕的身躯上。
他算出来了。
对方的肉体,发生了变化。
他貌似拥有了不属于二品这个品境的力量和速度。
且质变的起源就在昨天...
不太现实,应该是某种术法、或者是心经导致的结果。
因为昨天他并不是没有掐指算过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胜率,其结论和之前对上张义昌时差距不大。
这只是临时提升的效果,因为说别的他不信。
没想到偏偏是物理增幅,还是如此夸张的效果。
真是...
真是让他想起了一段非常不好的记忆。
那段去年发生在百校演武上,导致他们彻底失败的记忆。
宗邯眼眸微垂,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别紧张。”
手掌抚上身旁大物,宗邯严肃中却又带着一点柔和:“我在这。”
作为心意相通的伙伴,岂能察觉不到伙伴的情绪变化?
活了最少一百多年的老家伙,此刻竟然比自己还紧张。
看来那道传闻是真的了...
那他就更不能慌了,不能被对方看出来。
他不信对方能和他一样了解刻律匠,除非张家亲自给他提供了详细的情报。
不过这不太可能,张义昌帮他还差不多。
心里的荡漾逐渐停住,依旧是平稳如初的湖面。
宗邯忽地呼出口气。
圈子里总说,“卜卦师”亡于“卜卦”,他过去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如今却真正多了几分明白。
以掐算出来的结果视为定论,远比荒唐还荒唐。
改写卦算,推翻定论,才是卜卦者该做的事。
怪不得古时,总是“卜卦者”野心勃勃,不甘于现状。
重有黑衣病虎者王上加白,轻有位高权重者搅弄风云。
宗邯长舒口气,只觉得心中月朗天晴。
碰一碰,方知输赢。
自家伙伴的招式实为固定,只有这七种,且只能按照前后顺序进行。
可以跳着释放,但绝不能逆着释放。
一轮过后,方能重来。
如何释放,还需要仔细谋划一二。
宗邯心思快速闪烁。
...
对面。
姜峥面上不显,心里却听的仔细认真。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那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崽崽!
心念一动,心意相通。
一旁的白虎深呼喷吐出风旋裹挟的冰霜,直奔远处而去。
凛冽的寒风如小刀割肉,瞬间盖住周遭。
少年侧身摸向后方,搭上日渐粗壮的硬鳞龙身。
下一秒。
憋息于胸,前脚猛踏地面。
身型前倾,右臂奋力。
黑戟于灯下泛着乌光,锋芒毕露。
“去!”
暴喝落幕,赤雷穿梭。
如划穿战场,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