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风刃像是无形的月牙般迸发,瞬间就遍布刻律匠的身体,造成二次打击。
它身上的官袍彻底支撑不住,化作条条丝缕飘散在空气中,又转化成灵气消失不见。
仅露出灰褐色的肌肤,并被风刃切出道道伤口。
不同于人类的深色液体,在那些伤口的位置上向外溢出。
姜峥感受的仔细。
与其说是鲜血,倒不如说是它的灵气要更贴切一些。
大物向下倒塌,姜峥的视线上移。
定格在不远处完全露出身影的年轻人身上。
后者的嘴角尚存着凝固的血渍,双眉竖起,死死的盯着自己。
同时。
他的指尖亮着黄色的光芒,正对着姜峥的额间。
...
狼狈不堪的宗邯,最终还是在内心中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摧枯拉朽般的战斗过程,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
他输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在自己灵兽被对方一句话压在地面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并着急忙慌的赶来救援被陌刀压于地面上的自己时,他就知道自己恐怕还是要输。
先前的壮志凌云,还能等热乎呢,好像就已经宣布了失败。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屈服。
自家的灵兽被对面克制的太狠了,这已经跟实力没什么关系了。
这种关系就像是毒蛇与蜜獾,白蚁与食蚁兽,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输在克制的关系上,而非输在...
好吧,嘴硬并不是他喜欢做的事。
单对单,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姜峥的对手。
对方的身躯不知为何提升了数个档次,基本可以坐实已经达到了三品的程度。
在没有灵兽的帮助下,他自己单独赢过对方的胜率也不高。
但就算失败的概率已经攀升到了99%,他最后也还剩下了1%的可能性。
有,就比没有强。
认命?
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认命,就不会来到讲武堂,而是按照前几年突然找上门来的那些人说的一样。
拿着卖掉刻律匠的钱,带着当时立刻就可以签约的其他灵兽,领着妈妈去更好的城市,用更轻松的方式生活。
如果认命的话,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当然是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刻律匠,创造出比当下收益更高的价值。
你看。
当时不也是寥寥无几的成功率吗?
再看现在的他,未来如何?
所以屈服...
“...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血丝冲上眼球,年轻人放声高喊。
还有机会!
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早在刻律匠终于不堪一直被动受击,发狂垂落那只龙裔之时。
宗邯的情绪跌入谷底,却又柳暗花明。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来了。
刻律匠产生的僵直,姜峥不可能注意不到,不可能不为所动。
而他为所动而产生的僵直,就是自己能掌握的机会。
他本身因觉醒命途、晋升二品掌握的两道天赋,一为“心眼”,二为“术法灵通”。
前者不需要解释,后者则是可以以品境的不同,按比例提升灵术的释法速度和威力。
他之前始终都没有用过这两道天赋,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就是现在,宗邯!
“中啊!”
指尖汇聚的黄光终于达到临界点上,随着唰的一声轻响,一道粗壮的光束从他的指尖向外射出。
这道光束释放的速率,远远超过了先前宗邯反击时释放的速率,就连威力也变的和之前完全不同。
倏地。
周遭的一切仿佛如慢镜头一般流逝,宗邯瞪大且充满血丝的瞳孔里,终于看到了他期望中的结果。
光束正中姜峥的额头。
施法而产生的后坐力将他猛的向后推去,恐怕要跌滚几个来回都止不住。
但他脸上终于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任你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将力量和速度拔高到了三品的程度,拔高到了他难以反应和应对的程度,但又能如何?
难不成,你也如那梅山杨令一样,有着惊世骇俗的肉体?
我不信!
宗邯如预想般摔在地上,背部的两次重创,让他的喉间再次涌上鲜血。
他的表情一变,这次再也按耐不住,哼哧一声喷血出来。
他的蕴槽已然枯竭,此刻虚弱到难以动弹,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挣扎的笑容。
沾着血的牙齿露出,他想笑的更加肆意一些。
滚就滚吧,疼就疼吧。
这些不过是为了胜利所付出的,不值一提的代价...
思绪尚未结束,一股歇斯底里的痛苦忽地从他腹部传来!
用人踩中了他的腹部。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随着大量的血液哇啦吐出而变得扭曲。
他强撑着意识,难以置信的朝着上方看去,却只能看到滚滚泛起的浓烟。
烟雾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嗖!
破烟探出的臂膀向下摸来,捏住了他的脑袋。
但只是一瞬,捏脸的五指松开,又摸向了他的围巾,似是想提起来。
但又一瞬,又松开。
弯下腰的人影什么都没用,而是倒退了一步,将脚离开了他的腹部,站在那里摆了摆手。
烟尘摆散,露出一张脸庞。
些许血液自眉间向下流淌,如同一条细小的血柱,淌过一对银色的竖瞳。
”...这一脚还你的‘炽耀束’。”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鼓起,又陷下。
“够劲。”
他肯定了术法的强度:“但...”
“...是我赢了。”
他扛着修长泛着白光的陌刀,平静的俯视着地面上的年轻人,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