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了，把整个战场照得通亮。

杜军坐车前往前沿阵地视察。一路上，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弹坑、燃烧的车辆、散落的装备、无人收殓的尸体。

有些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分不清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在一处被击毁的坦克旁边，他看到几名陆战队员正在收殓美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把尸体抬到一起，用帆布盖住，等后勤部队来运走。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师长。”一名少尉看到杜军，敬了个礼。

杜军点点头，看着那些尸体。

“都是年轻人。”少尉说，声音很低，“看起来比我还小。”

杜军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掀开帆布的一角，看着一张年轻的脸。

那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永远睡着了。

杜军放下帆布，站起来。

“好好安葬他们。”他说，“不管是谁，都是人。”

“是。”

继续向前，来到一线阵地。

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补充弹药。看到杜军，纷纷站起来敬礼。

杜军一一回礼，有时停下来，和士兵们说几句话。

“昨晚怕不怕？”他问一个年轻士兵。

那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地点点头。

“怕。怕得要死。”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士兵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反正活着，就继续打仗呗。等打完仗，回家种地去。”

杜军拍拍他的肩膀。

“好。等打完仗，我们一起回家。”

继续向前，来到最前沿的观察哨。

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美军的防线大约在两公里外。他们正在重新集结，挖掘战壕，布置火力点。显然，他们还没有放弃。

“师长。”前沿连连长迎上来，“刚收到侦察兵的报告，美军在五公里外又发现新的集结迹象。可能明天还会有反击。”

杜军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会有反击。还会有战斗。还会有死亡。

这场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战斗还在继续，他就必须站在这里，带着这些士兵，一直打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或者直到自己倒下的那一天。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战场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中。

但杜军知道，这光芒

傍晚时分，杜军回到指挥部。

林远山正在整理当天的战报，看到杜军进来，递过一张纸。

“今天的统计，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三人，击毙美军约一千二百人，俘虏四百余人，缴获各种武器弹药不计其数。”

杜军看了一眼，放下。

“那个俘虏军官呢？就是昨天那个不服气的。”

“还在。单独关押着。”

“带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