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最后的抵抗阵地已经被攻克,坑道里的守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战俘们被押出坑道,在空地上列队,双手抱头,脸上写满疲惫和绝望。
“长官。”副官走过来,立正敬礼。
“我们找到了美军的指挥部,范德格里夫特上将……他还活着。”
正在与一众军官交谈的宋天转过身,看着副官:“他还活着?”
“是,我们在最深处的坑道里发现了他,他身边有七个军官,还有二十多个士兵。”
“他们……他们没有抵抗,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全都放下了武器。”
宋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带我去见他。”
他跟着副官走进坑道,坑道里很暗,只有每隔几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汗臭味,还有死亡的气息。
地上到处是弹壳,到处是血迹,到处是战斗的痕迹。
他经过一条又一条分支坑道,经过一个又一个被炸毁的机枪巢,经过一堆又一堆被遗弃的弹药箱。
最后,他走到了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那是美军的作战指挥室,墙上还挂着地图,桌上还摊着文件,电台还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范德格里夫特上将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他身边站着七个军官,军装上满是尘土和血迹,脸上写满疲惫和绝望,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二十多个士兵,双手抱头,目光呆滞。
宋天在门口站定,目光落在范德格里夫特身上,跟随杜军身后的小野看着这里熟悉的场景。
两年前,他站在这个岛上,看着美军从海上登陆。
那时候他是防守一方,美军是进攻一方,那时候他穿着日本帝国陆军的军服,美军穿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军服。
那时候他年轻,有力气,以为可以为天皇战死是最大的光荣。
现在,他穿着华联武装部队的军服,美军穿着同样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军服。
他是进攻一方,美军是防守一方,他变的成熟了,在华联这个新生的国度,他也与一群曾经的法西斯帮凶获得新生。
现在他们赢了,华联赢了!
“范德格里夫特将军。”宋天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范德格里夫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
但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那是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光芒,那是一个见过太多死亡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华联国防军最高指挥官,宋天宋将军?”
范德格里夫特说,他的声音也很沙哑,但他的眼睛同样明亮,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回在这里见到这位华联的灵魂人物。
他居然冒险亲临来到第一线?这样的将领在华联、哪怕是国军中可能会出现,在美利坚合众国绝不可能发生!
两个对视着,沉默了很久。
“你的士兵打得很英勇。”宋天开口。
“我见过很多勇敢的士兵,日本人的,美国人的,华国人的,你的士兵,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之一。”
范德格里夫特苦笑了一下:“英勇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输了。”
“输了不等于耻辱。”宋天反驳。
“八年前日本军队发动了对华战争,我也输了,我的家乡沦陷了,那时候我以为输了就是耻辱,以为输了就是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国家!”
“以为输了就应该以死谢罪,但后来我明白,输了只是输了,不代表你不勇敢,不代表你没有尽力,不代表你的士兵没有牺牲。”
范德格里夫特看着他,没有说话。